李大宝心说,您拉倒吧,就这样的人员结构,还为城北县的经济发展发光发热,不拉后腿就不错了。
“可是,王县长,开发区现在没钱,没有能力吃进这么大的企业!”李大宝实事求是的说道。
虽然开发区现在经济发展形势一片良好,甚至金城机械厂的七月份报表都已经送到了办公室。但是,李大宝还是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嗯,这也是个问题。没钱的话实在是没办法谈改制。大宝同志,你认为激动纺织厂,需要多少钱?”
李大宝这一瞬间,脑袋进水了,他以为王平是准备拿这笔钱,狠狠心说:“五百万。五百万,再加上厂房入股的话,应该可以占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再多就不值得了!”
王平县长一拍桌子,豪爽的说道:“明年你交一千五百万,那五百万算是纺织厂改制用的钱!”
李大宝心说,我刚才不是厕所里打灯笼吗,没事儿闲的,干嘛非得多这个嘴。现在好了,凭空多了一个包袱。
“王县长,我不是……”李大宝还想强调强调客观理由。
王平县长已经开始打官腔了:“大宝同志,咱们都是党的人,要时刻准备为党的事业奉献自己。我们领导……”
这样的人,你和他讲感情,他和你讲政策;你和他讲政策,他和你讲感情。无论你怎么说,最后的胜利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并且,你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现在李大宝感觉自己就是这样!
“好吧,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李大宝说。
王平自然不会不答应。
“我希望这件事儿在常务会上提出来,并且我需要人事权任免权!”李大宝说。
王平一口气答应下来。相比纺织厂这个大包袱,李大宝的要求实在是太低了。纺织厂的人事任免权,顶多也就是个科级干部,他作为常务副县长这个要求还是很合理的。至于在常务会上提出,这本来就是程序应有的事儿,自然很好满足。
有杨书记支持,王平的这个提案很快就通过了。散会的时候,大家看李大宝的眼神都有些同情了,甚至他的老对手李维亚和郑红,这一次都没有幸灾乐祸。
纺织厂牵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做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敢接这个活,李大宝这么聪明的人,估计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接受。看样子,应该是杨书记和王县长一起给他施加了压力。哎,但愿你好运!
李大宝二话没说,坐车直奔纺织厂。当年选址的人,肯定没想到,当年的纺织厂周围竟然成为城北县第二黄金地段,在这附近起了几个大型的社区,随着社区的建设,一些生活配套设施也建设起来。
但是因为纺织厂占着大片的地皮,所以一直没有大型超市在此立足。如果把纺织厂搬迁走,这块儿地皮实在是太好卖了。
秦德胜接到李大宝的电话,早就带着纺织厂的一干领导干部在纺织厂门口恭候了。看着黑压压的欢迎人群,李大宝眉头微皱。
“欢迎李县长莅临检查指导!”纺织厂厂长,一个比陈沂震还胖的人笑眯眯的迎上来。
他迎上来的时候,和李大宝还有一段距离,让人看起来,他实在是太过于谄媚了。李大宝看着他肥脸上的笑容,微笑着说道:“胡厂长有心了!”
胡成以为李大宝喜欢这一套,笑嘻嘻的说道:“欢迎领导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大宝嗯一声,看着他身后的一群人,淡淡的问道:“这些都是……”
胡成虽然很胖,脑筋很好使,马上介绍道:“这些都是闻讯前来欢迎您的领导干部……”
“都来了?”李大宝也就是淡淡的问。
他的这种表情让胡成摸不着头脑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黄建一眼,按说这个时候,领导的秘书是需要给点暗示的。
黄建站在一旁,似乎什么都没看见,胡成有些纳闷,今天这么有点儿不合规矩呢。“胡厂长,你们厂的领导干部还真是不少!”
胡成冷汗刷就下来了,他顿时明白了李大宝生气的原因。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呀,这些人哪个不是有后台的,你想想,没权没势的人,能进来吗?
“是,是,这位是副厂长孙大国,他姐夫是张防……”胡成小声补充一句。
张防可是李大宝的老前辈,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个胖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看明白自己的意图,马上就拉出理由来了。
nbsp; “你好,孙厂长!”李大宝依旧是淡淡的和孙大国打招呼。
胡成有点儿愣了,张防厉害,可是他已经调走了,县官不如现管,只要李大宝想要动手,张防也不好说什么的。
一行人进了小会议室,李大宝听大胖子胡成汇报工作。胡成是个老派的人,发言稿写的相当不错,李大宝听着,在他的领导下,已经濒临破产的纺织厂总算是稳住了阵脚,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反而是有奋发图强的意图。
“我听了胡厂长的汇报,认为纺织厂的同志们干的不错,非常不错。县政府委托我和各位谈一谈改制和搬迁的事儿,这样看来,完全没有必要。胡厂长,把你刚才的发言稿给我一份,我就能向县政府交差了!”李大宝玩味的说。
什么?在座的人都惊呆了。他们本来以为李大宝只不过是过来调研的,说点儿花团锦簇的话应应景也就完了。没成想人家竟然是来送钱的,这下子倒好,财神爷到了门口,喝了你一杯茶,然后就走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些人就不用活了。
按照常规,县委县政府应该下发文件,但是这一次,竟然没有文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程序何不合理倒是其次,关键是到嘴的肥肉就要飞走了啊!
“李县长,我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胡成突然扔掉稿子,眨巴眨巴着眼睛,似乎眼泪马上就能掉下来。
“怎么这么说?”李大宝笑着问,“形势一片大好,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呀。再说了,别的不管说,从你这个厂长身上也能看出来,心广体胖,要是你心里有事儿,还能长这么胖?”
县长开玩笑,别管好笑不好笑,下属们也必须都得兜着。胡成扯动脸上的肌肉,陪着李大宝的笑话笑了笑,随即哭丧着脸说道:“李县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现在是勉力支持,其实我们早就撑不住了。要是县里的支援再晚来一周,工人们可就要上街了!”
随即,胡厂长对纺织厂的严峻形势进行了如泣如诉的汇报。在座的各位领导,一个个都低头垂泪,似乎是在为快要不行的纺织厂送葬。
“嗯,这么说来,你们也确实不容易!”李大宝同情的说。
这下子纺织厂的领导干部们算是找到发泄口了,他们纷纷表示,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难坐了,没日没夜的为了厂子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