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卿自己没来得及躲闪,而是把紫竹一推,在那追杀之人靠近过来的时候,她忽然对着那追杀之人跪了下来。
洛千卿的态度似乎十分的顺从,她仰着头看着那西域人,声音柔软的求饶,“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求你不要杀我!”
这时封岺修和阿秦阿晋已经靠近了紫竹,三人已经到了那追杀之人的身后,看到洛千卿做出的这个动作,封岺修眉间微微的一皱,若不是因为现在这个情况,他简直都要忍不住直接上前弄死这个西域人了。
很显然的,洛千卿突然跪下这件事儿也有些让那追杀之人吃惊,愣在原地没有说话。洛千卿则一步步的用着极其顺从的神态跪着接近他,面上一直带着楚楚可怜又哀求的神色,让那西域人不由得放松了戒心。
倒也是,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已,便是有小心思,大抵对于自己也没什么威胁。
所以那西域人十分放心的让洛千卿靠近了一些,洛千卿含着眼泪,眉梢眼角却又带上了一丝魅惑,似有似无的,让那西域人的心中开始痒了起来。
在任何能利用自己身为女人的武器的时候,都不要放过。这是封岺修曾经在玩笑之间教给她的话,就连洛千卿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学以致用的如此之好。她只是下意识的跪了下去,似乎在下意识里觉得这样能够救她自己。
这句话是当初封岺修教她逃生之术的时候说的,她当时还说了另外一句——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荠,女人的贞洁又能算得了什么?被当成两脚羊在男人之中来回,最后还逃不过被人烹煮的命运。
封岺修当初说这话时候的表情深深的震住了洛千卿,她所说的那些话似乎十分轻描淡写,可是那其中所蕴含着的残酷和血腥也让洛千卿记忆深刻。所以在这一辈子,在明知道战乱会发生的情况下,她保不住别人,可总得为身边的人做点什么。
所以她才把自己学的不甚完善的逃生之术教给她们,哪怕丢了面子,也总比在看着身边的人丢了性命之后无力哭泣要来得好。让洛千卿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么做反倒把身边的那些丫鬟们都拉进了许多。
封岺修当时说的时候其实并非是指让洛千卿如何,只不过是将战乱之时底层人残酷的命运说给洛千卿听罢了,而且他其实也只是想表达一点,他在意的是活着的人,而不是僵死的规矩。
这也是为什么洛千卿愿意和封岺修在一起的原因,洛千卿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子不同,而封岺修也同样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男子不同。所以他们才能惺惺相惜,才能理解彼此。
那西域人让洛千卿抬起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眼,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中原的管家小姐还有像你这般的,倒还真是稀奇!难不成你事先就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换上了这身衣裳不成?”
在靠近了洛千卿之后,他便已经发现自己追错了人。虽然洛千卿穿着的是粗布衣裳,面上也脏兮兮的,可是那双眼睛却十分的明亮。他见过洛千卿的画像,只是一开始追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已,如今靠近了之后才发现,那画像毕竟只是画像,不及真人十分之一。
而骄傲自矜的西域人却并没有注意到封岺修以及阿晋和阿秦就埋藏在他的身边,冷冷的盯着他,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洛千卿垂眼,十分讨好的对他笑,“中原的女子也是女子,而女子往往都是仰慕英雄的。英雄有这般俊俏的功夫,天下之大哪儿去不得?今后必然能闯出一番事业来的。哪怕是缩在洛府那般小小的宅院里头,可我也知道女子一生若是跟错了男人,那便是一生愁苦。如今我见英雄有这般的相貌和这般的功夫,心生仰慕,英雄可不要笑话我。”
面对着那西域人满脸的大胡子,洛千卿还能说出这等话来,也还真是难为她了。
马屁人人都爱听,尤其是这等在人手下被人呼来喝去的人,更是爱听人吹捧。尤其吹捧他的,还是洛千卿这般身份高贵长相不差的中原姑娘,那西域人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
只是他也知道,像洛千卿这般的女子是不可能真心实意跟着他的,所以他并不相信洛千卿所说的仰慕之话。
“你这么说不过是想欺我放了你,我不会听你在这胡说的。”
听他这么说,洛千卿眼中的泪水便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英雄果真不信我么?这中原的男子大多瘦弱不堪,又素来自视甚高,更
是不会心疼身边的女子。与我而言,他们都实在不是良配。如今有幸得遇英雄,才抛开了脸面对英雄诉说衷肠,却落得是这般的下场,实在是叫人难堪……”
洛千卿捂着脸,似是极其伤心的模样,“难不成是英雄嫌弃我?我好歹也是洛府的嫡女,做正室不会丢了英雄的脸面,日后若有好的女子,我也不会嫉妒,自会让英雄带回家中,我也会好好对待她们的。”
她越说就扯得越远,简直把自己同眼前这西域人婚后生活的种种都说得一清二楚,似乎是真心把自个儿当了他的娘子一般。甚至还委曲求全,站在他的立场上,连日后要纳妾都说了出来。
说到这儿,似乎是出自女子那些难言的心思,洛千卿面上出现了又嗔又恼,满面羞红的神色来,看的那西域人心中一荡。
他的神色不由得愈发放松了起来,心中对于洛千卿的话似乎开始有些相信了。
面上一片乖顺神色的洛千卿心中却是焦急的很,眼前这一个西域人不难对付,可就怕后头来了更多的人,到时候她便是再有手段再有心机也难逃生天了。
她之所以下跪是有讲究的,一来是表现驯服,以免一来就交上手。她不过是个弱女子,跟男人比起来终究不足。二来跪下的人,身体前倾,一部分要害都隐藏了起来。而这个跪法也是有要求的,若是平素不训练,跪下之后只怕也是起不来了的。
跪下的时候,用的是跪坐的姿势,脚尖撑着全身重量,一条腿略往前,把重心放在另一只脚脚尖上。这个姿势一直要保持着紧绷不能放松,到最后可以猛然跳起,出其不意。
不过洛千卿其实靠得也并非是自己,她能出其不意在其次,最关键的一点,还得靠封岺修等人的功夫。
在跪下的时候洛千卿其实可以看到,那西域人的大部分要害都已经在封岺修的攻击范围内了。封岺修一直躲在一边静静的等候者最佳的出手时机,而洛千卿则需要给封岺修提供这一个出手的时机。
若不是因为封岺修如今受伤严重,而且这眼前的西域人恰恰好捏住了封岺修的命脉的话,封岺修也未必需要这般小心。
而在那西域人思考的时候,也正是他最心不在焉的时候,洛千卿猛然跳了起来,将手中的石灰粉洒向他的眼睛。她手中捏着的分量很少,不会误伤到自己,可是也务必要扔得很准。在那西域人眼睛迷蒙的时候,一边的封岺修迅速的就跳了出来,右手的匕首就直直的向他的眼睛插去,从斜下方一直穿到了脑中。
这样狠毒的一刀毙命的方法,是封岺修从国师的手上学到的。
那西域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头疼剧烈的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还未死去。封岺修并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大抵是他插得不够深,所以这西域人还未死。若是封岺修受伤之前,一刀就已经足够了。
而一边的阿晋一只脚狠狠地踢中他的下身,在他翻滚的时候封峢修又十分准确的踢中他的肋骨,接着俯下身子在他的脖颈侧边开了一道长长的刀口,割断了他的咽喉,避免让他的惨叫声引来后续追来的人注意。
虽然众人似乎已经逃的有些距离了,可是小心不是什么坏毛病。
当紫竹从躲藏的树丛中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紫竹面上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她看着地上那西域人的尸体,面上显露出了厌恶和恶心的神色来。
洛千卿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紫竹你过来,在他的要害上扎上一刀。”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么?”紫竹有些犹豫,不敢靠近。
“若是他活着,我们如今就都已经死了!”洛千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如此脆弱见不得死人的丫鬟,今后若是到了战乱的时候,岂不是任人宰割?
她拔出头上的木簪,扭开了木簪,拿出其中磨得十分尖利的一根银锥子,狠狠地从那西域人的檀中穴扎了下去。看到她的动作,紫竹眼睛不由得瞬间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