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岺修身上沾了一些鲜血,大笑着骑了一匹马过来,身边还跟着另外一匹马。封岺修一把将洛千卿带上马,然后让紫竹和阿晋共乘一匹,就在这么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后面那些剩下来的西域人又追上来了。
封岺修吹了一个呼哨,他和洛千卿二人所骑的那匹马就朝着西方奔去,而阿晋则带着紫竹朝东方奔去,阿秦则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些西域人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朝着封岺修二人所在的方向追过来,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分过去追紫竹和阿晋等人。他们如此,自然是因为那边的几个人不值得他们分散出兵力。
看似二人逃命逃的惊心动魄,可是实际上,最心急的反而是那些西域人。
毕竟眼下已经快要接近了中原的地盘,更是快要接近慕容将军的地盘。几个人动手的时候虽然是在外头,可是封岺修骑的马已经在渐渐的靠近大雍军队驻扎的地方。若是到了军队之中,以他们几个的人数,又怎么能同慕容将军的兵力对抗?
所以那些西域人愈发的追得猛烈了起来,为首的那个领头人随手一甩,将五只飞镖射了出来。
封岺修抱起洛千卿,在马身上一蹬,哈哈大笑了起来,“想要留我们下来?没那么容易!”
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耍帅么?洛千卿觉得自己的嘴角开始抽搐了起来,可是对于封岺修在这般情况之下还是维持着这般的洒脱,不由得十分羡慕,也不由得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她之前看似那么痛快利落的把那西域人给杀了,可是实际上她也是头一次杀人。
一直维持着那般冷静的状态,是因为不能让紫竹看到她也很软弱。若是她也软弱,那么她们两个弱女子,要怎么才能活命?
那似乎是压力一直紧绷着,所以那股子冷静渐渐的发展到了冷酷,在面对紫竹的时候,似乎都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直到这个时候,看着封岺修对那些西域人极尽嘲讽,嬉笑怒骂的时候,她的心情才算有所疏解。
对那西域人的种种反应,不论是灵机一动下跪求饶,搅乱那西域人的思绪,还是瞅准机会一击致命的时候,似乎都只是她身体的自然反应,种种行动都没有经过大脑一般。那是面对危机的时候,她为求保命的自然反应,看似步步冷静,实则脑海中的某个部分已经空白一片。
这样便导致了洛千卿在面对紫竹的时候,一时之间并没有回转过来,保持了那般冷酷的姿态。
二人倒是离城门口越来越近了,可是那些西域人也已经越追越近了,显然是因为知晓只要他们靠近了城门便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那些西域人很是拼命。
忽然那领头的西域人又射出了一轮飞镖,在那五个射向封岺修背后的飞镖之下,还隐藏了一个射向马脖子的飞镖。在封岺修照例抱着洛千卿腾身而起躲避飞镖的时候,那一只飞镖便已经深深的扎进了马脖子之中。那匹马还向前奔驰了一段距离,才忽然倒下,扬起满地尘烟。
封岺修虽然抱着洛千卿安然无恙的落在地上,可是已经没有了马匹,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所以封岺修在这个时候也有些无计可施了。
虽然城门抬眼可望,可毕竟还是离了一段距离,而身后的西域人与他们离得距离可比城门要近得多了。
那些西域人渐渐的围了过来,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洛千卿推了封岺修一把,冷着脸快速的开口,“趁着他们还没合围,你赶紧走!”
“他们抓我是有目的的,若是想杀我,早几百年前我就死了。而你若是落在他们的手里必定会没命!你现在回去还能找救兵,若是晚了,那就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封岺修一把将洛千卿搂在了怀中,重重的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把你给丢下去么?”
而且……他压根就不需要逃!
那些西域人完全忽略了先前从另一边离开的阿秦和阿晋等人,可是封岺修会是那种走投无路就随意分路的人么?
就在那些西域人洋洋得意将封岺修和洛千卿围起来了的时候,他们忽然感觉到了地面的震颤。
那些西域人顿时面色大变,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弩箭便已经远远地从远处如同雷电一般射穿了他们的身体,直到他们已经死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大群的大雍军队集结了过来,慕容泽和慕容海两个人分别带领了两队的人马从两边跑了过来,瞧见站在原地的洛千卿的身影,慕容泽倒还好一些,慕容海立刻便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一把将洛千卿给抱在了怀里转了好几圈。
洛千卿整个人都被他弄得有点儿尴尬,但是感觉到慕容海热情洋溢的拥抱,洛千卿又忍不住觉得心里有点儿暖洋洋的。
一边的封岺修瞧见这一幕顿时脸色都有点儿难看了起来,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慕容海这才将洛千卿放了下来,只是左手却还是搭在了洛千卿的肩膀上头。
他扬着下巴一脸不屑的看向封岺修,“怎么着?这是我亲妹妹!我就是抱一抱怎么你还看着不顺眼了
不成?老子还瞧你不顺眼呢!本来我们家好好一个姑娘家,跟着你东奔西跑的生死不定,如今竟然还这么狼狈的逃回来了!”
“呵!还不是得靠咱们替你找回场子?!”
慕容海这话可是丝毫不留情面了,慕容泽虽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嘴上劝阻了两句慕容海,可是事实上却只是做做表面上的面子,实际上对封岺修照样还是十分的不爽。
谁让封岺修带走了他们慕容家的小女儿呢?
在这个时候,慕容泽和慕容海一样,完全忽视了洛千卿根本就不姓慕容的这件事情。
一进城,洛千卿便赶紧找到了一家医馆,让他们将能请来的大夫都给请了过来。
虽说已经服下了药,可是身上的伤口后来又浸了水,被蛊毒折磨了一通到后来也一直在高烧,总得让大夫瞧瞧才能放心。
几个大夫在看过封岺修的病情之后,替他换了身上的绷带,商量了一番之后,对洛千卿说道:“这位公子身上的伤势先前已经受到了控制,不过后来似乎又泡过了冷水,所以高烧不断、病情反复。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调养调养也就好了。”
这位老大夫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头发花白,腰身也有些微微佝偻的样子。
“不过这位公子似乎曾受过内伤,似乎是已经服下了药暂时压制住了,然而毕竟是有损伤的。加上先前的伤势,他身上受过伤的骨头必然会让他在雨天之时疼痛难耐。身子也亏损了许多,需要有人精心照料,方能徐徐调养回来。”
洛千卿站起身,十分认真的听着这位老大夫的话,点了点头。
“您尽管吩咐便是,我且细细记着。”
那老大夫笑了笑,“这位小娘子对你家官人倒是细致关心得很呐!”
听到这老大夫这么说,洛千卿面上一红,正想反驳的时候,那老大夫却恰好又开了口,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给重新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