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宗宗主面色冷下来,回头环视宗门众人一眼,冷冷喝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救人!”
孟少游面色更灰一层,抱住朝云宗宗主的腿,凄厉喊道:“宗主——救救我爹——求你救救他——”
朝云宗宗主乌青着脸,不为所动。
地上狂风四起,孟叔坚毅的脸庞,在月光下越加清晰起来。他强壮的身躯,像一座大山般,挺立在万里苍穹之下,威威旷野之上。
五只厉爪,在空中哮哮着冲过来,他理都不理,只是回过头来,看孟少游一眼,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道:“少游我儿,莫为为父悲伤。为父一生身份低微,今能死得其所,也是快事一件,切莫耿耿于怀。为父只留一句话给你,‘是男儿,就要,挺直身躯,堂堂正正做人!’”说完,转过头去,不做一丝留念。
孟叔举目望天,对着皎皎皓月,仰天长啸:“明月当空照,我当踏月光而去!哈哈......痛快!”
月光,笼罩着他的身影,淡淡的清辉外露,从远处看去,像极了,羽化登仙的仙人。
五个黑爪,到得了孟叔面前,凭空舞动,鬼哮连连。一阵黑气罩过来,随即,五爪向他抓过去。
风吹着地上的落叶,旋转着,这叶落在夏天的末端。
这叶子也是年轻的吧,刚刚度过了,蓬勃旺盛的夏季,秋天的开端都没有完全的到来,这还有着苍翠绿意的树叶,就已经随风而逝!
叶落知秋,也落叶知秋意,秋天的风,最是无情!
而在秋风中,挺直腰板的孟叔,是不是也是像这片翠绿的叶呢?
只不过,他不像树叶落地,慢慢腐烂,成灰,而是直接,被风,撕得粉碎!
正值壮年,身死毕竟如灯灭!
五个如厉鬼般的枯爪,嵌进了,孟叔的血肉之中。
伴随着老鬼的奸笑,隐隐约约能听见,血肉的迸溅声,和骨头碎裂之声。
直至最终,都没有听见孟叔,一声受不住的喊叫!
终于,黑气消散而去,寂静下来的院落,有冷风吹过,呜呜然,似鬼哭。
孟叔最后站立的地方,除了一地的月光,和正在缓缓下落的几个青棉布片外,就只有一滩鲜血,留在那里。那一滩红色的血,红的让人不敢正视,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红光,凄丽,动人心魄。
一地空空如也,仿若祭祀时,悲壮的哀乐,奏到尾声之时,飘渺的音色,随风而去,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徘徊低回,弥久不散。
“不——啊——爹——”一声嘶哑地,撕心裂肺地叫喊,飘荡在空气中。
孟少游直起身来,疯了一般,踉踉跄跄的,向孟叔一生之中,最后站立过的地方冲去,跪倒在地,拾起地上尽留的几片青衣片,哀恸欲绝!
昊天宗宗主看着孟少游手中的,几片青棉布片,眼神之中,露出几许敬佩之色,不过只一瞬间,面色就恢复了常态。
林晚浓怔怔的走到孟少游身后,几度张
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则着了沉默。她的眼底深处,似乎有着大海潮汐的起伏。
严回面无表情的站着,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背似乎就在这一刻,驼了。
良久,严回叹出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天上,美丽如斯的月亮,喃喃道:“孟兄弟,一路走好!”
二庄收回目光,脸上神色异常,过了一会儿,才道:“这才是,铁铮铮的汉子!”
朝云宗宗主转过身来,对着昊天宗宗主,冷冷的道:“江宗主,这下你满意了吧!”
昊天宗宗主眼珠转了几转,犹豫了半响,冷哼一声,向属下挥挥手,狠狠道:“我们走!”
昊天宗终于撤了回去。
这时,只见孟少游,兀的喷出一口血。他身后的林晚浓大惊失色,惊呼道:“少游——”话没说完,孟少游转过头来,林晚浓身子剧震。
那是一双鲜红色如血的眸子。红光在眼中流转,甚是恐怖。
朝云宗宗主见状,亦是大惊,飞掠过去,一掌砍在孟少游脖子上,孟少游登时昏迷过去。
古奎走过来,疑惑道:“魔气?孟少游怎么会有中魔迹象?”
朝云宗宗主与严回对视一眼,轻叹一声,也不回答古奎的话,摇摇头,道:“先把他抬进去吧!”
古奎见两人神色异常,心下更是疑虑,见两人都不说,知道不宜多问,也就不再追问。
正在这时,林晚浓突然身子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古奎赶过去查看了一下,回头道:“不碍,林姑娘天生身子柔弱,经此大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宗主,这样下去,长此以往,恐怕——”
朝云宗宗主听得“不碍”脸色稍稍缓和,听到后来,脸上悲意,一闪而过。
昊天宗宗主脸色阴沉着回到本宗,刚刚落座,想要叫杯茶水,只觉一个人影过来,抬头瞧去,登时,脸色大白。
昊天宗宗主急忙从座位上下来,身子半躬着对着来人,嘴唇诺诺的刚想要说些什么,一个耳光凭空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