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妙言便道:“由此可见,虽是国君之罪,可未必渤海便个个都是恶人。殿下对妙言有救命之恩,大哥不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罢。”
杨云戈想了想。
明明他沉‘吟’的时间很短,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十分紧张。只恐他一句话就决定了渤海的生死。
好在他最终做出了让步。
“我会发信回中原。此时你们渤海王室自去向中原‘交’代。但我人还在这里。你莫以为我杨云戈的妹妹是你们想算计就算计,想刺杀便刺杀的!若是我发现你有敷衍,袒护之处,莫怪我中原铁骑,踏平渤海!”
穆炎王子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沉声应道:“是,元帅放心。”
这样一来,他不大义灭亲都不行了。
这也是杨云戈给他的人情,也算是还他昨晚救了妙言的恩。
从此他们就两清了。
妙言和渤海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穆炎很明白。燕妙言也很明白。
他不由自主地偷偷看她。她的脸‘色’很平静。
杨云戈终是转身走了,临走狠狠瞪了燕妙言一眼。
郑蛮蛮丢了自己手里的长矛,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把妙言丢下了。
她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明明是个一心为妹妹着想的好哥哥,您至于这么别扭吗?
燕妙言虽然还在赌气,但也知道好歹。她烧得重,但莫名神智却分外清醒,甚至走的时候‘唇’边还带着笑意。
那抹笑意落在穆炎王子眼中,简直就要亮瞎他的狗眼。
直到杨云戈带着人离开了视线,穆炎王子还回不过神来。
身边的将领小声道:“王子……”
穆炎捂着伤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穆真红着眼睛道:“王兄,你受伤了……”
话说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嗫嗫站着不敢动,又做出了那副无辜的样子。
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本来,渤海王正当盛年,又还有势力,她是想赌一把的。没想到押错了宝。
如今她心下也是忐忑,只想着一心装作什么年少无知,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毕竟,她不像那个穆华那么没脑子又没有退路……所以她还是留了些余地的。
可是穆炎王子只是冷冷道:“回去再说吧。”
那副样子,便是一直擅长揣测人心思的穆真,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此时,小院中。
郑蛮蛮让人去烧水,自己上上下下服‘侍’杨云戈把那身泥沙似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用浴巾先包着了。
然后就把他丢下了,道:“我先去看看妙言。”
说完不等杨云戈反应过来,她就溜了。
燕妙言胳膊上有个小伤口,不深,就跟上次她误伤郑蛮蛮那次差不多。
好在商榆留下来的‘药’还有。
就是发烧烧得厉害。
郑蛮蛮忍不住就埋怨道:“一身衣服都湿了你也不会晾一晾?真是活该要生病……”
燕妙言缩在被窝里,伸出胳膊让她上‘药’。
一边轻声道:“当时……怎么可能晾?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吧。我是宁愿生病的。”
郑蛮蛮听她说了当时的情况,就恼了起来,道:“他若是个君子就该退出去,让你先把衣服晾了。”
燕妙言咯咯笑了起来,道:“蛮蛮你当他是柳下惠啊?怎么可能。”
又笑道:“你不是说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看,当时我误伤了你,现在果然伤回来了。”
她说着又唉声叹气在那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