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强忍着剧痛,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对着黄狗的身子就狠狠的打了下去。
黄狗呜呜叫了几声,痛苦的滚到了一边。
此刻乞丐的眼中已经冒出了杀气,他抄起棍子对着黄狗又打又踢,林芊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也拿起棍子对着乞丐的后背重重打了下去。
乞丐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林芊影趁机对着他一阵乱打。“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坏蛋....”
林芊影直到自己的双手完全没有了力气,那乞丐也倒在地上不住的喘气呻吟。她害怕继续打下去会出人命,抱起地上的黄狗急急忙忙的冲入了大雪之中。
林芊影再一次陷入了迷茫,在这大雪纷飞的深夜,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怀中的黄狗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叫声都越来越微弱。
“你不要死,如果连你都死了,我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林芊影很伤心,短短几天的相处,让她把黄狗当做了唯一的朋友。
宽敞的街道之上空无一人,只有不断累积起来的大雪,慢慢覆盖了整个世界。
林芊影鼓起勇气敲开了一家客栈的门,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朦胧的中年男子,看到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林芊影就很不耐烦,扯着嗓子问道:“深更半夜的,干什么呀?”
“掌柜的,我想....”林芊影怯怯的小声嘀咕,说道,“我想住店....”
“住店?你有银子吗?”掌柜的看着林芊影狼狈的样子,就是不想做亏本生意。
林芊影从怀中掏出了最后的五个铜板放在掌心上。
“就这么点儿铜板你还想住店?去去去....随便找个屋檐下去缩一个晚上得了。”掌柜的没有耐性的挥手赶林芊影走。
林芊影不死心,抓住掌柜的衣袖恳求道:“求求你行行好,我可以不进去住的,只求你让这条狗在屋里住一个晚上,给它喂点吃的东西。求求你了,它要是跟着我,它会饿死冻死的。”
掌柜的在这里开店十几年,南来北往的客商见过不少,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他低头看了看林芊影怀里的黄狗,果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我说,你这小姑娘倒是奇怪,自己都没地儿住了,还有心情管狗呢?我要是你就把它宰了,还管一顿饱呢。”
“不行,它救过我。”林芊影把狗护在了怀里。
“好吧,看在你心肠那么好的份上,进来吧。”掌柜的被林芊影的善良打动,说道,“我就让你在屋里住一宿,不过房间你就不要想了,后院还有一间杂物房,你们去待一个晚上吧。厨房还有些剩菜剩饭,你自己去找吧。”
“谢谢你,谢谢。”林芊影抚摸着黄狗的头,说道,“别怕,我马上带你去找吃的。”
林芊影在掌柜的指引下到了厨房,用小碗装了一些饭菜给黄狗吃。这些天由于她已经差不多花光了身上的银子,她已经好久没有给黄狗买过什么吃的东西
。
但是面对那些饭菜,黄狗却只是舔了舔,呜呜的叫了几声便不再吃了。林芊影抱着它在角落里坐下,仰望着窗外的夜空静静的发呆。
林芊影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生活竟然是这样的艰难。
她出生于武林世家,虽然是庶出,却也从未吃过什么苦。忍饥挨饿的日子让她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人情的冷暖。有的时候,人的情义还不如一条狗。
她想起了这一年来和展无痕一同走过的路,从他们结为夫妻到恩断义绝,所有的一切居然都只是一个骗局。
展无痕并非真心想要娶她,这一点让林芊影感到彻底的伤心和绝望。可是为什么那些快乐的过往总是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呢?
第二天天色微明的时候,黄狗就在林芊影的怀里断了气。林芊影放声大哭,这是她被赶出家门之后唯一的朋友。
它是为了救她才死的。
林芊影的哭声让掌柜的觉得难以理解,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为了一条狗哭成这样。仔细打量着她,掌柜的发现这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不由得有些心动。
林芊影走到白茫茫的院子之中,任凭寒风肆虐的吹过她的脸颊,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踏出这家客栈的门,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她的尸体会在某个角落里被人发现。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是饥寒交迫而死。
其实这样也好,她不用再面对展无痕欺骗和抛弃的痛苦,不用回到苏州去让父母为难,更加不会有人因为她的死而感到难过。
林芊影想到这儿,抱着黄狗缓缓的往后门走去。
“姑娘,你等一等。”掌柜的叫住了林芊影,走到她的面前说道,“姑娘,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又身无分文,你这样走了岂不就是送死吗?”
林芊影黯然的低下了头,生和死,已经由不得她做主。“听天由命吧。”
“姑娘,我看这样吧。我这儿呢,还缺一个厨房打杂的人。你若是愿意留下来,就在后厨帮帮忙。我这也是小本经营的买卖,工钱给不高,不过你吃住都可以在我店里。你看怎么样?”
林芊影抬起头来看着掌柜的,这算不算是绝处逢生呢?她以为必死无疑,但是老天爷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这个世界对林芊影来说是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的。
然而,死,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谢谢你掌柜的,我愿意留下来帮忙。”林芊影想起了远在苏州家中的父母,她可以为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放弃生命,却没有权利辜负父母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展无痕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好像看到林芊影独自一人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她孤单的身影是那么的落寞。在那样的冰天雪地之中,她一个弱女子,要怎么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