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王虎却并没有来跟他汇合,他已经预感到事情在中途起了变化。他暗中打探,直到现在,林君越都没有回到梅湖山庄。
展无痕暗自懊恼和后悔,他怎么能够如此大意,在这种非常时刻将林芊影交给了林君越呢?
“实在是太惨了呀,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不是,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杀了人还要这样侮辱,一定没有好下场。”
“小声点儿,小心惹祸上身。”
展无痕不想再听下去,正欲转身离去,听到人群中传来了阵阵吆喝之声。
“哟,好像是梅湖山庄的人。”
“推着这么多车子,难道是来收尸的?”
展无痕停下来了脚步,林敬南这个时候出头,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林敬南带着众人疏散了围观的人群,点燃了拜祭用的蜡烛,洒出许多纸钱,并虔诚的下跪,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各位好汉为了梅湖山庄的事惨遭毒手,林家上下深感大恩。林某自知罪孽深重,必定找出幕后黑手,还各位一个公道。”
林敬南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百感交集。他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奇耻大辱。他纵身跃起,拔出长剑斩断了绳索,那些被悬挂在城墙之上的尸体愤愤掉了下来,准确无误的躺在了木头车上面。
“把他们带走,送回他们自己的家好好安葬了吧。”林敬南几乎是不忍直视,背过身去。这一身的孽债,他要如何偿还?
“慢着!”官兵蜂拥而来,推开正在看热闹的人群,径直冲到了林敬南的面前。“林庄主,你就这样想把这些人带走吗?”
林敬南有些厌恶,这些官府中人,根本就没有真正关心过百姓的死活。这些人在城墙上面挂了这么久,也没见他们出来处理,现在马上就出现了,就好像是在等他一样。
“邹捕头,多日不见了,别来无恙。”林敬南示意手下的人暂时停止手上的动作。
邹捕头看了看有些憔悴的林敬南,似笑非笑道:“托福,托福!林庄主这是要做什么?”
“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惨遭不测,我想让他们入土为安,请邹捕头行个方便。”林敬南将一张千两的银票塞进了邹捕头的怀里。
出乎意料,邹捕头竟然把银票又还了回来,说道:“林庄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不过....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这些人,你不能带走。”
“为什么?”
“林庄主,这是上头的意思,你也别为难我了。”
林敬南感到很愤怒,握紧了双拳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官府为敌,可是今天他如果不为这些死去的人收尸,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林敬南豁出去了,收敛起笑容恶狠狠的说道。
邹捕头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林敬南会突然翻脸,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冷笑道:“林庄主这是要跟朝廷为敌啊。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立即拔出了佩刀,朝着林敬南刺了过去。
林江南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邹捕头的态度更是激发了他的不满,他正要拔剑相迎,忽然一道人影从头顶掠过,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挡在了他的面前,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邹捕头的刀尖,轻轻一弹,邹捕头便倒退了好几步。
“是你!”
“你是何人?”
林敬南立即认出了展无痕,邹捕头面对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展无痕转身对着林敬南行了个礼。
“展公子,不敢当。”林敬南心中有火,即使展无痕彬彬有礼,也依然不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
展无痕能够理解林敬南的心情,换做是他,有人敢这么对他的女儿,他一定上前去将那个男人狠狠的揍趴在地上。
“岳父大人,我和影儿的事,我稍后再向你解释。”展无痕低声说道。
林敬南不置可否,其实这件事解释还是不解释,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写出来的休书就像是泼出来的水,他只要林芊影平安无事。
对于武林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有关林芊影和云曦扬私通的事情,林敬南也明白展无痕的处境。
“你到底是什么人,敢跟官府作对?”邹捕头见展无痕白衣飘飘,器宇不凡,不知道为什么,气势上已经弱了一大截。
“官府?你能代表官府吗?”展无痕指了指那些尸体,说道,“这些人我要带走,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时去京城展家找我。即使你要告御状,我也奉陪到底。”
展家?
邹捕头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京城展家的势力庞大,不要说是他,就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也同样得罪不起。
他握着佩刀尴尬的站在一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敬南带来的人把尸体运走。
“岳父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展无痕没有再理会邹捕头,而是急切的对着林敬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