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千落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如鬼魅一般出现的宁萱,眸中毫无波动。
“怎么样。”
“太子殿下今日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太子妃与侧妃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许家二小姐时不时就向侧妃那里去。”宁萱平静的报告着。
“蠢货……还有什么发现。”云千落的眸子眯了眯,早已没了以往那半分玩笑的神情。
“属下还发现太子府似乎藏着什么人,属下怕惊动他们,便选择了绕开。”
“你也不能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云千落有些惊讶,宁萱的能力她再清楚不过。
“回主人,对方似乎也是暗卫一类,在现身之前,宁萱无法判断他们的位置。而且对方人数,不下于十人,高手级别至少有两人。”
“如果你对上他们,有几分把握?”云千落的面色越来越沉重。以往在颜泽身边那么久,她也没听说过太子府有暗卫一类。
宁萱口中的高手,那实力必定不弱,可颜泽究竟是哪儿找来的人呢?
“若是一对一,属下有把握胜,可若是超过四人围攻,属下怕是连跑也跑不了。”宁萱低着头,如实说到。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消息么?”脸色一暗,千落越发的疑惑起来。
“属下经过相府,看到夫人在祠堂罚跪。瑾王殿下送的,似乎是满满一瓶鹤顶红,相爷已经让下人处死了霜儿。”
“他倒是有嚣张的本钱,有他这一下,孟紫兰在府中也能消停一阵了。只是可惜,没有亲手了解那个贱婢……”微微的笑了笑,心里才有些舒畅,这是这个晚上唯一一个让她还算高兴的消息。
“太子府先不用盯着了,这几日跟在我身边,会用的上你。”云千落揉了揉眉心,眼帘缓缓的扣下。
“主人……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直言就好。”云千落睁开眼,看着一身灰衣的宁萱。
“凌王殿下已经站在下面有两个时辰了。”言罢,宁萱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房
中。
云千落闻言起身,行至窗前看着下面那不停灌着不知是茶是酒的身影,眉心紧簇……
凉风徐徐,流枫端着酒杯,侧身望着夜空上明亮的月盘,唇角流淌出一丝苦涩的笑。
“若雪,流枫将你送回家中,不知你过的好不好……”
“若雪,今儿是你的三七,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流枫一般,如此想你,念你。”
“若雪,如果流枫能陪着你一同去了,该多好……可惜,你从来不给流枫机会……从来都不……”
端起手中的酒杯,流枫闭上充满血丝的明眸,欲要灌下。
酒杯突然被人夺去,流枫睁眼,见着眼前一身薄薄的素色衣裙的云千落,惊的说不出话来。
云千落没有理会流枫的震惊,抹了抹眼角那不知是因酒还是因景而出的湿润,又是一杯酒水,被她一饮而尽。
“咳咳……”被呛的咳嗽几声,云千落干脆坐到流枫的面前,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
“你疯了么?女孩子家喝那么多酒做什么!”流枫一把抢过云千落手里的酒杯,重重的磕在桌上,眼中的严厉不言而喻。
“你一个伤员都能饮酒,我一个女子怎么不行?”云千落淡淡的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去碰那酒杯。
听出了云千落话里的怪罪,流枫默了一阵,墨色长丝扫了扫他的面颊,面上染着淡淡的愁意。
“今日是若雪的三七。”
“七七都不行!你如今伤还没好全,饮酒只会让你痊愈的越来越慢,要知道那些药可贵着呢,千落可不想银子打水漂。”
漫不经心的将酒壶端起,将里面的酒全数倒在地上,云千落淡淡的笑了。
这就算是给她那死去的肉身,配个不是吧。
“云千落你不懂,本王……”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懂逝者已逝,生者才是活下去的重心,而王爷为了逝者这般作践自己,千落只能说,这毫无意义。”
没有去看流枫的面庞,云千落不想
看到他那双含着愁绪的水眸。流枫越这般,她就越愧疚。
“若雪她……”
“如今长姐的死讯公之于众,百姓本就议论纷纷,若王爷这个样子被人看了去,损伤的不单是王爷的名誉,更是长姐的清白。”
微微扫过流枫,云千落的眼帘轻轻颤抖“世人无不皆知,笑面公子凌王殿下,视北明圣女为红颜知己。这本是段佳话,可王爷若再这般下去,那这佳话是不是变味,千落就不知道了。”
言罢,云千落对上流枫略有怔然的面庞,面上没有半点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