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湘云心里一顿吐槽, 脸上还不是笑得跟朵花似的,拖长尾音:“唉~这不来了。”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呀,天天伺候那爷吃喝拉撒, 她快撑不下去了。
七十年代, 好多人逢年过节才能吃顿肉改善伙食, 周家不一样,家里有个杀猪匠,年前囤了不少猪,李春花做成腊肉香肠, 不过往年也只有逢年过节拿出来吃,今年隔三差五煮一块满村飘香馋得大伙流口水不说, 还得了个运气那么好的小外孙, 冬笋一挖一箩筐,螃蟹一搬两大桶。
这不, 今儿个又不过节, 别人家吃红薯饭和拌野菜,周家倒好, 老远个就闻到肉香, 而且不止本家一家,还有周老大家和周老二家。
他们可太羡慕了,也不知道小苗苗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天快黑尽,李春花站在灶房门口大声张罗:“准备吃饭。”
周湘云抱起小苗苗就冲, “闺女,洗手去!”
顾何杵着拐杖跟在后面, 看着母女两个欢快的背影, 唇边抿着淡淡的弧线。
周湘云将兑好的热水放到地上,小苗苗蹲过去, 划拉两下就想让给妈妈爸爸,周湘云从后面拥着她,拉着她的小手,仔仔细细地洗,包括指缝。
洗完,擦干水渍,拍拍她的后脑勺,“去吧。”
“谢谢妈妈。”小苗苗一回头看到站在后面排队洗手的爸爸,爸爸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妈妈,小苗苗最聪明了,透过表现看本质:爸爸也想妈妈帮他洗手手。
小苗苗将爸爸牵过去,交到妈妈手上。
周湘云下意识往回缩手。
顾何不仅不松手,还加大了力度。
“……”周湘云硬着头皮,视而不见,问小苗苗这是干嘛?
小苗苗一脸天真:“爸爸受伤不方便,妈妈给爸爸洗手手。”
“小乖乖,”周湘云轻声细语跟闺女讲道理,也是提醒顾何不要欺人太甚,“爸爸是脚受伤,不是手,可以自己洗的。”
小苗苗看向爸爸:爸爸,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洗不了,要帮忙。”顾何冷不丁开口。
周湘云:“?”
“妈妈,水要凉了,快帮爸爸洗手手。”小苗苗使出吃奶的劲儿,端起地上的搪瓷盆。
摇摇晃晃,要摔不摔,看得人心惊胆战。
周湘云拿她没辙,只能妥协,接过搪瓷盆放到洗脸架上,拉过顾何的手,玩水里一放,随便扒拉两下,就想交任务。
监工·苗不同意,忽闪着大眼睛,问:“妈妈,这样可以洗干净小手手吗?”
小家伙不仅嘴上问,她还无实物表演。
周湘云嘴角抽搐,勉强挤出笑意,语气尽量温柔地教导道:“当然洗不干净啦,所以这是反面教材,我们洗手要这样,每个地方都要搓搓。”
妈妈好累,尤其是好妈妈,什么事儿都要顾及孩子,还得以身作则,不能做坏榜样。
“这样啊,”小苗苗有鼻有眼地跟着学,并提醒妈妈,“还有指缝对不对?妈妈。”
周湘云头皮一紧,你是我妈好吗?
“对呀,还有指缝。”周湘云伸出一根手指,在顾何指缝随意扣两下。
“效率低。”顾何评价道。
周湘云:“?”
“苗苗,这样才能洗得又快又干净哦。”顾何亲自下场教授,手指穿过周湘云的指缝,与之紧密的十指相扣。
周湘云的沉默震耳欲聋,又开始了是吗?便宜占上瘾了?
她的手好细,好柔软,同时也很温暖,就在顾何静心感受生活的宁静和美好之时,周湘云的指尖在他掌心很快很轻地划了一下。
微微侧头,一双秋水剪瞳灼灼发热地看着他。
接着又是一划,顾何再也没忍住,心尖微颤,就像小奶猫的爪子挠过,酥麻感从掌心缓缓舒展到心尖。
顾何快速地把手抽了回去,感觉心跳如累。
他结过婚,有孩子,早已不是青涩的热血少年,却是第一次心悸,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轻咳一声,别开头,不敢再看周湘云。
周湘云忍着笑,用毛巾擦干手,牵起小苗苗往堂屋走。
小苗苗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解地问:“妈妈,爸爸为什么脸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