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阮听来,端起的一杯茶放在嘴边迟迟未送到嘴里,这一声声清脆利落的声音,全然像凿石的钉锤一样,牢牢凿在了他的心上。
‘你是文人,求的是别人对你的赏识与认可……’他脑中回**了这句话。
多久了,他并不知道,在他满心复仇的愿景下,那些被他藏在深暗里不见底的追求,突然被人看到了;那些从来不被人看好,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心气儿,突然被这一个女娃娃抬了出来。
这一刻只有怔然。
他……配吗?王阮自问一句。
他被称呼为军师,也只是一个称呼,并没有谁真正认为他有智慧,有谋略,有良策计谋。
他走过那么多地儿,认识那么多人,都只觉得他是个面相不好的阴险小人,他自己都觉得是这样了,早已无所谓了,偏偏这一声“王老”还是让他血液热了。
他不否认,他这一辈子追求的也就是这一声尊称,这一个认可。终于,从一个女娃娃给嘴里说了出来。
王阮近半百了,这辈子眼眶从未湿润过,也就这么一句,干涩的眼眶竟然湿润了,是多年的委屈,是多年之后的拨开云雾。
轻舟已过万重山,仿佛也就是此刻。
王阮放下杯子,离开了座位,有一寸规矩,他掸直自己的衣裳,双手叠交推出,躬了身子,向李纨紫行了最高的一个文人礼。
“有阿紫姑娘这一言,王某肝脑涂地。阿紫姑娘懂王某,文人所求,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