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有额外的打算。咱逃荒时保命的东西是什么?是番薯。这东西虽比不得细粮,但产量大,也好种,随便找个地方埋点番薯块头,就能活。去年,北方蝗灾,南方旱灾,可糟蹋了不少粮食。天灾,按照古书所说,都是连年来的。想来,今年也不会好过。”
“番薯是必须种的,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真遇上什么事了,靠着番薯,我们也不至于饿死。”
她说完,大伙很难不赞同。
要是逃荒的时候没番薯,他们一村子人早就饿死了。
可问题又来了。
“番薯和玉米各自种多少?”
杨喜儿听罢,背手踱步。
良久,她才道:“番薯若是种在田地里,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到时候跟别人说是树根,人家能信?这玩意洗干净了,跟树根还是有点区别的。日子久了,很容易会被人发现其中的奥秘。到那时,若是遇到了天灾,就会有人跟咱抢番薯了。”
末了,她转向众人,语气里带了一丝强调:“番薯的事,在咱彻底安稳下来之前,是断然不能让人知道的。”
“那这咋整?”村长急了。
番薯必须种。
但又不能种田地里?
杨喜儿坐下,抿了口茶,缓缓道出接下来的计划:“我想把竹林和第四座后山买下来。到时候,番薯就种山上。平日里,谁想上山挖就挖点。其他村子的人见了,只会觉得咱在挖野菜树根,不会往粮食的方向想。至于竹林,秋冬我们可以种土豆,跟番薯一个性质。其他时候种些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好,但总归都是种些只有咱自己知道可以吃的东西。”
“只要这事成了,以后竹林和荒山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甭管是什么天灾,我们就都不怕了。”
他们遭过灾,自然懂得她话里的分量。
但不现实啊。
荒山竹林?
就是把全村人卖了,也买不起啊。
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杨喜儿却道:“若是不成,咱的番薯也可以种在荒山里。只是要走远些,分散些种。”
“不过……”她话锋一转,眸子里带了几分成算,“我瞧着这附近的荒山和竹林都多,想来价格应该不会太贵。二者之间,我们至少可以拿下其一。这事等我进了县城,问问蒋县令再说,大家等我消息就成。”
总归成不成,番薯都能种上。
想着,大伙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有番薯在,他们的心就定了。
甭管日子过得咋样,总归都不会饿死。
这就成了。
不怪他们想得多,实在是原先经过逃荒一事,大家彻底怕了。
事敲定后,村长就拍了板:“成,那咱等你好消息。明日开始,各家壮劳力就开始出工,开荒!开完荒后,咱就分田到户。到时候,你们要种啥就自个决定。但像杨氏所说的,不能种番薯。”
“成了,大家歇去吧,不要忘了明日出工。”
他话毕,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次日,各家都很自觉地出了工。
按照原先的说法,他们这小家是不用出工的。
但杨喜儿还是让大头出工去了。
左右大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没道理搞特殊。
见大家都忙活开来后,杨喜儿就进城问价去了。
赶车的沐小头。
上次一事后,他苦练了好久的技术。
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杨喜儿感受着平稳的颠簸,夸道:“嗯,不错,这次稳当多了。小头你记住,咱做啥事都要图个稳当。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以后咱家铁定是会继续做生意的,且会越做越大,到时候,你断然不能再那般咋咋呼呼的了。”
又是夸又是敲打的。
沐小头哪有不应的。
马车稳稳当当地,就到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