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育局,陈娟给巴厘岛餐厅打了个电话订了间房,然后给张劲松发了条短信,三个字老地方。
晚上七点,陈娟和张劲松坐到了巴厘岛二楼的包间。
陈娟早来了一步,张劲松进门以后,把外套脱了,陈娟接过来,帮他挂到了门后的衣服架上,陈娟的这个动作让张劲松非常熟悉,他每次回到家,武玲也会帮他挂衣服,而且还会帮他拿拖鞋,但这是在饭店,陈娟只能帮他拿衣服。
今天喝什么酒?张劲松还没坐下,便看了看陈娟,问她。
本来陈娟没打算要喝酒,就算是喝,无非也就是拿瓶红酒,但她一听张劲松这话,就想,看来张劲松今天是想喝酒了,那具体喝什么酒,自己也不能说,这还是要尊重领导的意见的。
陈娟挂好衣服,回答他说: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我无所谓。
陈娟作为一个女同志,女干部,她的酒量在燃翼官场中也是能排的上号的。敢于跟领导说无所谓的人,一般都有两把刷子,张劲松当然知道陈娟没问题,他的酒量虽然不小,但自己跟陈娟喝酒却从来没见她喝多过,张劲松笑了笑,看了看陈娟,说:好,那就白的吧。
陈娟也笑了笑,说:听你的。说完,她便转身出了门,五分钟后,陈娟回到了包间,身后跟着一位服务员,手里提着白酒。
酒是燃翼本地酒,这种酒合起来绵柔爽喉,但后劲十足。因为是纯粮食酒,喝的再多也不会难受,只是不胜酒力的人喝多了会腿脚发软,意识变模糊而已。张劲松自从来到燃翼,他就对这种酒情有独钟,陈娟知道张劲松的这个爱好,于是拿了这种酒。
张劲松看了看这酒,笑着点了点头。
等菜的功夫,陈娟对张劲松说道:明天是周末,你可以多喝点,明天休息一天。
张劲松道: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周末不周末的?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不过今天高兴,多喝点也没问题。
陈娟当然知道张劲松的酒量,她拿了两瓶酒是有考虑的。一人一瓶,不多不少,张劲松虽然酒量不浅,但一瓶酒应该也差不多了。她听得出张劲松所谓的高兴其实不是心里话,他的事实在是太多,原来不干县长,好歹每周还能休息一天,但现在,虽然职位升了,可自己的时间却少了。过年回来,陈娟还没见过张劲松休息过一天,这几天又工地上又闹出这么一桩子事来,恐怕张劲松明天根本就没时间休息。
陈娟笑着说道:时间有没有还是在于你自己,你对工作太投入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休息哪能行?
张劲松从桌子上拿过酒瓶子,一边开了,一边对陈娟说道: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还有双休,呵呵,我现在就是台机器,七乘二十四连轴转啊。
陈娟想从张劲松手里把酒瓶拿过来,但张劲松拒绝了,他开了酒,先给陈娟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又倒满,端起杯子闻了闻,点了点头,说:嗯,够味。
菜上齐了以后,陈娟端起杯子,对张劲松说:来,领导,我先敬你一杯。
张劲松瞪了她一眼,并没有把杯子端起来,而是故意板着脸,说:这种场合你就别领导领导的叫了,太拘束。
陈娟端着酒杯,笑着问他:那我怎么叫?
张劲松说:叫哥叫叔都行,不过如果你觉得不习惯,那叫我劲松同志,或者劲松也行。
这些难坏了陈娟,她根本就看不出张劲松像是开玩笑,叫哥哥她是实在叫不出口,叫叔叔更不可能。自己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如果把哥哥这个词喊出来,那么自己的小心脏恐怕就会从嘴里跳出来,可如果叫劲松同志,更不合适啊,这劲松同志可不是乱叫的,自己一个副科级,叫县长为同志,不可能啊,叫劲松那就更不行了,这不是胡闹么?
陈娟犹豫了,这个称呼到底该如何叫,她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也只好举着杯子,看着张劲松,不知所措。
张劲松其实没别的意思,他就是觉得折冲场合陈娟称呼自己为领导太死板,而且会破坏了气愤,而陈娟的犹豫他也能理解,他笑了笑,端起杯子跟陈娟碰了一下,然后说:那要不你叫我张哥吧。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称呼,叫哥哥很难为情,但把姓氏加在前面,那就好叫的多了,一来不会害羞,二来显得亲近。陈娟使劲点了点头,说:张哥,我敬你!
说完,她喝了一口,压了压通通乱跳的心脏。这时候的她,却是没有去想自己是不是比张劲松小。
张劲松对于这个称呼还是很受用的,他喜欢别人喊自己为哥哥,特别是女人,这样他就会有一种保护欲。作为一个男人,张劲松骨子里也透着对女人天生的保护欲,特别是陈娟,这个女人给与他的不只是知己那点味道,而更多的则是能撩起他内心里面的那一点点的触动。
但即便张劲松偶尔会这么想,他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内心世界,甚至在陈娟面前,他连一丁点的小动过都不能有。自己现在跟当初在开发区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自己年轻气盛,根本就不在乎女人怎么看自己,可现在,自己身为县长,而且已经有妻有女,虽然自己在某些方面做的还不算好,但道德这种东西,有时候自己还是不能触碰的。
张劲松也喝了一口,见陈娟放下了杯子,他看了看陈娟喝的深度,又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又加了一小口,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让一个女人喝的比自己多。
陈娟注意到了张劲松这个动作,她笑了笑,脸上还有刚才因为心跳过速而留下的余温,她看着张劲松,有些腼腆的说:张哥,我怎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呢?不习惯,这么叫,会不会犯上啊?
张劲松哈哈一笑,道:犯上?你这个词用的不对啊,一个称呼而已,别太当回事。
这话是张劲松在掩饰,陈娟其实能看懂张劲松的想法,他现在是有些纠结的,既喜欢让自己这么叫他,又怕自己理解错了,但张劲松越是这么掩饰,陈娟的心脏就越扑腾乱跳。不得已,她只好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扑脸,这才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下来。
回到包间,张劲松已经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半,陈娟惊讶的问他:你怎么自己喝起来了?
张劲松呵呵一笑,说:酒是粮食精华,不喝会馋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句一句的聊着,谁都不会主动提起工作的事。这段时间烦心事太多,张劲松难得有个放松的机会,而陈娟也不想让工作破坏这个气氛,两人不知不觉把两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本来陈娟打算就此罢休,但张劲松却让他再去拿一瓶,他说今天高兴,多喝点不会醉人。陈娟有点糊涂了,难道他是真的高兴么?从今天晚上他们聊天的兴致来看,张劲松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但陈娟又觉得他这是对压抑的一种放松,不过不管怎么说,张劲松想喝酒,那么自己就陪着他,让他一次喝个够吧。
虽然张劲松的酒力很强,但酒这种东西还是很有力量的,等把第三瓶喝完,张劲松有些进入状态了。
陈娟没见过张劲松喝多是什么样子,但今天,张劲松的话明显的多了起来,而且跟陈娟之间,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过去到现在,从生活到工作,张劲松似乎已经把陈娟当成了自己的红颜知己了,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陈娟怕张劲松太累,便自作主张结束了今天的饭局,下楼的时候,她不得不搀着张劲松,虽然自己喝了点酒脸上有些发热,但自己还能站稳,而且脑子非常清醒,可张劲松就不一样了,走路明显的有些晃。
陈娟用两只胳膊架着张劲松,张劲松想摆脱她,但刚脱离了她的胳膊,他就开始晃,陈娟怕张劲松摔倒,最后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下了楼。
其实张劲松没醉,他喝酒有一个特点,即便喝的再多,他的大脑是明白的,虽然自己有些不舍的推开陈娟,但理智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脚下就像是踩着棉花一样,离开陈娟的搀扶,自己根本就站不稳,无奈,见四下里没人,张劲松只好默认了。
陈娟把张劲松扶上车,自己钻进了驾驶座,张劲松坐到了副驾驶,陈娟把车开的很慢,生怕张劲松吐酒,走一步看一眼他,慢慢的,陈娟发现这个喝多了酒的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更大了,张劲松微闭着眼睛,很端庄的坐着,陈娟在想,如果自己是属于这个男人的,那自己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但这种想法只是在她的脑子里一晃而过,她不敢奢求,也不敢付诸于行动。
来到张劲松楼下,张劲松执意自己上楼,陈娟怕他再站不稳,便硬扶着他,其实张劲松并不是怕谁看到,这个时候也没人了,况且自己住的这个地方又不是县府家属院,根本就没几个人会注意自己,但陈娟还是把他送上了楼,而且进了他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