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过去,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去给重病的晏梨送水送饭。
夜晚,书房内。
晏洲屿修长指节握着书卷,容色冷峻,“让她断水断食罚跪了一天,她认错了吗?”
“没有,小姐好像在偷吃供品,”管家小心翼翼觑他一眼,“另外……小姐说她明天就去刨了晏家的祖坟,让少爷您等着。”
“……”
祠堂。
这寒冬腊月的,地上太凉,晏梨索性坐在了放供品的桌上,晃着小腿,悠闲地啃着桃子。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晏梨早已经溺毙那场宴会的在寒湖中。
而她的灵魂来自当今天下四大强国之一,是凌霄国最负盛名也最神秘的相师,晏梨。
从她出生起就天降异象,还在襁褓中不会说话的时候,见了人不是哭就是笑,得到哭声者没过几日就会被抄家流放,得到笑容者升官发财,好运接踵而来。
年幼时晏梨进深山修行,通过一个人的面相就能看透对方的命格,一眼知祸福,一言定生死。
后来的她在凌霄国最混乱时下山,扶小皇帝登上帝位,她对天下的几大预言一一实现。
“砰!”
祠堂的门被踹开,晏洲屿气势汹汹闯入,身后带着好几个家仆。
晏梨竟然敢擅自动案台上的供果,在阳国这可是侮辱祖宗的大不敬之罪!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先打十大板!”
晏梨看了眼那些即将过来的家仆,微眯眸子轻笑,“晏洲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到时我不仅会在过来查问的官员面前添油加醋的告发晏蕊,我还要以晏家的名义辱骂皇室,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九族消消乐。”
原主对晏家感情深厚,做梦都想被晏家承认,但她可不是。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无所谓。
“都住手!”
晏洲屿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下火气,“晏梨,你这么针对蕊儿,嫉妒她拥有的一切,无非是还在妄想当年和皇家的那纸婚约,你以为你嫁入皇室就能荣华富贵?就凭你的才德和脑子,皇子妃的身份你承受不起,更配不上。”
皇室步步凶险,只有晏蕊嫁过去,才能扶持晏家。
“对对对,就大哥最配,大哥开口闭口就是婚约,不会是嫉妒我了吧?原来大哥多年苦修,练得德才兼备,都是为了嫁进皇室做准备啊,那妹妹自当拱手相让!”
晏梨半点没生气,笑嘻嘻的,继续口出惊人:“就是不知是哪位皇子有龙阳之好了?”
“放肆!”晏洲屿平素俊秀沉稳的面容此刻气到扭曲,这就是他最厌恶晏梨的地方,明明他都是为了她好,她却从不领情。
忽然,晏梨犀利地微眯眼眸,瞥见了门边的一抹藕荷色衣角。
她倏然间将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砸向门外,一声熟悉的惨叫响起。
“啊!”
躲在门外偷听的晏蕊吃痛地捂着额头,气得面容扭曲。
晏蕊还没开口,一道尖锐的女声先炸响:“晏梨,你干什么,竟敢对表姐动手?我早就知道你心思恶毒,没有教养……啊!”
晏梨右手抓起桌案上的桃子砸了过去,正中祠堂门口跳出来叫嚣的那女人的脑门。
真吵。
这女人是冯珠雨,原主养父母的外甥女,也是晏蕊的亲表妹。
但比起晏蕊,冯珠雨和原主待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她就住在原主养父母家隔壁,从小就没少霸凌原主。
晏家把她认回来的时候,养母就把冯珠雨一起塞了过来,说是让冯珠雨当个丫鬟伺候她,但冯珠雨在府里向来是骑在她头上,衣裳首饰甚至月银,只要晏梨有的好东西,统统都会被她霸占。
有晏蕊给她打掩护,几个偏心眼的哥哥只觉得是晏梨在撒谎。
晏梨讥讽地扯着嘴角,抢先开口:“我还以什么玩意儿门口偷偷摸摸的,两位以后可得改改这种德行。”
冯珠雨跳了出来:“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听说前两天你在宴会上可是出尽了丑呢!要不是表姐护着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们叫唤?”
“别这么说妹妹了,原是我不好,本是想来给妹妹送些吃食,没想到哥哥会在这儿。”晏蕊眼底委屈含泪,她发髻华美,身上裹着精致的暖绒貂裘,整个云江城也找不出几件。
而还带着病的晏梨衣裙单薄素简,穿的是没比府上下人好多少的衣料。
晏洲屿看到晏蕊额头上的一块红肿,他忍无可忍,严厉又阴翳的盯着晏梨,“给蕊儿道歉,别逼我发火。”
“怎么,想动家法?还是又想扇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