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密林里,尸横遍野。
裴尘寂一袭玄衣,身姿卓绝,手上泛着寒芒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眉宇间锐意冷冽,周身戾气肆虐,宛如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听到由远及近的匆匆脚步声,他寒戾戒备的凤眸扫了过去,娇小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那一瞬他眸底犹如雪山融化,戾气不觉间收敛了起来。
“裴尘寂!”
晏梨提着笨重的木箱朝他跑过去,里面都是伤药。
她后面还跟着一小队人马,都是跟白昭借的。
“你怎么来了?”裴尘寂归剑入鞘,声音有点沙哑。
“还说呢,之前你走的太快了,刚想提醒你今日小心点人就没影了。”
晏梨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身上的伤,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而后吩咐自己带来的人去救治其他伤者。
裴尘寂骨节分明的手想揉揉她的头,可想到手上沾染了血渍,又收了回去。
“只是一点埋伏,问题不大。”
旁边同样重伤的几个下属嘴角微抽,这哪是一点埋伏,裴修筠布局周密,简直是设下了天罗地网。
可惜他碰到的人是裴尘寂。
裴修筠没亲自出面,而是派了最得力的心腹来,即便他们从地势、兵力上都完全占据上风,最后还是全部葬送在裴尘寂手里,全军覆灭,一个活口也没走出去。
都说裴尘寂其人手段凶残恐怖到变态,这些人死前终于有了确切的认知。
晏梨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把裴尘寂扶回去。
找到一家就近的医馆,大夫看过伤后,深吸口气抬头对裴尘寂道:“箭矢断在血肉里了,刺得很深,我帮你拔出来,忍着点。”
晏梨都难掩紧张,捏了把汗。
可这个变态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偏着头,生生折断拔出了那支箭矢,任由血洞里鲜血如泉涌出。
甚至免去了大夫动手。
晏梨转头一看,大夫表情相当精彩。
如果不是裴尘寂苍白冷峻的面容,和额头渗出的细汗,甚至连晏梨都会误以为,他真的没有痛觉。
晏梨说不出话,心口发闷,难以想象,一个人究竟历经过多少磨难,才能如此波澜不惊的面对这种侵入骨髓的致命疼痛。
一夜过去,清早,裴尘寂还没醒,晏梨给他换药,出去打了盆干净的水。
一伙人突然冲进来,兵荒马乱的。萧启的人把医馆团团围住,将晏梨抓住。
大夫怕惹祸上身,直接就逃了。
“七日期限已到,这下没话可说了吧?”萧启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她走!”
周景冽嘲讽,“死到临头别指望有人能救你!”
看着晏梨被钳制的背影,他心底一阵畅快。
按照之前的约定,七日之内,找不回裴修筠,就要被凌迟!千刀万剐!
晏梨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像以往一样抗争辩解。
因为她身后屋子里就是裴尘寂。
和这些人在这里多拖延一刻,他们就越危险。
晏梨束手就擒的被抓走了,任由萧启将她扔进大牢。
周景冽拿着刀走到她跟前冷笑,“还有话要说吗?”
“七皇子已经醒了。”她淡然道。
“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
萧启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来报,“萧大人,七皇子回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就看到裴修筠走了进来,两人急忙下跪。
“放了她。”
“这……”两人犹豫了片刻,把人松开了。
晏梨活动着筋骨,“七殿下这些日子被晏蕊照顾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