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长了手臂用大掌拍打着长塌垂下来的塌帘,一个脑袋探出来:“师父,要不要我帮忙啊。”
“不要,钻回去。”纪老先生皱着眉头压低声音。
“好吧。”她钻了回去,趴在长塌下。
她上辈子是不是一只老鼠?
怎的总是往床榻下钻呢?
不一会儿,门口人影窜动。
灿秋端着药来了,她的脚步有些迟缓,手端着瓷碗,瓷勺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足以昭示灿秋此时的紧张的心情。
她打小在纪老先生膝下长大,如同亲爹爹一般,现在却要让她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爹爹。
但是她毫无退路。
为了爱情,为了寒冬,为了以后能够衣食无忧,她只能这样做!
师父,对不起了。
灿秋把药碗放在那,轻轻的推了推纪老先生:“师父,吃,吃药了。”
纪老先生的喉咙有些沙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灿秋,她的脸有些不自然,眼眸也在闪躲:“灿秋啊,为师不想吃药。”
“这可不行啊师父,这药是救命药啊。”灿秋急忙说。
她现在简直是在煎熬。
“救命药啊。”纪老先生苍老的眸子有些暗淡,心里更是灰暗,他点点头,又重复了遍:“救命的药啊。”
灿秋觉得有些对劲儿,但
是看他的神情却看不出来什么,只好点头:“是啊师父赶紧吃药吧。”
她捧着药拿着瓷勺去喂纪老先生。
倏然。
长塌下钻出来一抹身影,灿秋惊愕的望去,才想叫出声,那声音却被一双手捂住。
*
寒冬把外面处理好。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灿秋的成果。
摸着黑来到纪老先生的房间。
这个老东西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瓷碗还在,最让寒冬愤怒的是碗里面居然还有药。
灿秋这个不着调的东西,居然没把事情办成。
不行。
他可不能功亏一篑。
寒冬捧着碗把纪老先生叫醒:“师父,师父,药都凉了,快把药给喝了。”
唤了三四声纪老先生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寒冬:“冬儿来了。”
“师父快喝药。”寒冬催促着,根本挡不住脸上的焦灼。
“冬儿先喝。”纪老先生道,幽深的眉眼泛着凉意。
寒冬眉头一簇,莫不是愚蠢的灿秋出了差错?露出了马脚?
他笑笑:“生病的是师父,又不是徒儿,徒儿怎能喝。”
纪老先生沉了沉声音:“冬儿,你真的要给为师喝这碗药?你可要想明白了。”
其实,纪老先生再给他机会。
他若是知道悔改自然是好,若是不知……
寒冬一听这话登时明白什么意思:“赶紧喝,别让徒儿亲手喂你。”
纪老先生颤颤巍巍的端过药,那黑色的汤药发着刺鼻的味道,他捧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