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之看着她,没有言语,灰色的眼眸中潜藏着复杂的情绪。
“舅舅,您知道么?我在泉州遇见璇玑阁阁主了,我还险些死在他的手里!他设计我,用梦魇误导我,想要我杀了宣绍!或许璇玑阁与宣家之间,有着何种您不知道的仇怨呢?或许舅舅的仇恨只是被人利用了呢?”烟雨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音调,劝导着被仇恨蒙蔽的安念之。
“是么……你以为,我的仇恨是错的?是被人利用了?”安念之喃喃自语。
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壁画,“你听到了么?玉芝,你的女儿,口口声声在维护杀了你,杀了你全家的仇人……还说,是我错了……她已经忘了,忘了你们叶家的仇恨,忘了你枉死的无辜……她,不配做你的女儿!”
“舅舅!”烟雨厉声打断他的话,“我没有忘,叶家的仇,我母亲的仇,我比你记得清楚!我比你痛!但我不想枉杀了无辜之人!我只想弄清楚真相!不想被人利用被人蒙蔽,蠢做了旁人手中的凶器!”
安念之骤然转身,扬手弹出一席白雾。
烟雨猝不及防,将这白雾吸入口中,“舅舅你……”
一句话未说完,她便软倒下去。
安念之上前接住她将要倒落在地的身体,眷恋的看着她的脸,“跟你母亲真像……真像……”
他抱起她,并未走回甬道,而是触动墙上固定的火把,只见石床下沉,露出一节通往别处的阶梯来。
他抱着烟雨缓缓走下阶梯。
烟雨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嗅到有淡淡花香,幽幽转醒。
睁眼瞧见舅舅正拿着一片压制的薄薄的干花香片,在她?前轻晃。正是这薄片上散发的香味,将她唤醒。
“舅舅,你是什么意思?”烟雨忽的从地上坐起。
她瑟缩了一下,只觉浑身冰冷的很。
四下一看,小小的石室之内,竟摆着数个硕大的冰盆,四下逸散的寒气,让人恍如置身隆冬。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吸了吸?子。
安念之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起身走到数个冰盆围绕的一个硕大的琉璃方缸旁。
烟雨微微眯眼,向那琉璃方缸看去。
琉璃方缸有一人多长,里面泡着淡红的**,淡红的**中,好似还飘着什么物件。
这石室不同于她昏迷前的石室,只有一盏小小的罩了罩子的油灯,光线昏暗。看不分明。
她起身也向那琉璃方缸走去。
靠的近了才发现,琉璃方缸成棺材的形状,淡红色的**中泡着的,正是一个人!
她心中大骇,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的脚步向前,她一步步走到琉璃棺材旁,凝神向棺材里面看去。
那淡红色的**下面,躺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
她的脸,和自己及其相似。
烟雨登时倒退了一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骇然想到什么,疯了一般转过身去,抓起远处的油灯,再次来到琉璃棺材旁,拿油灯照亮棺材里躺着的人。
她全身止不住的战栗,手拿着油灯几乎持不稳。
“是……是母亲……”
烟雨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了。
“放她出来!放她出来!你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母亲!母亲!你听见了么?我是雨儿,我来救你了!母亲!母亲!”
烟雨扔下油灯,双手握成拳,一下接一下的猛砸着琉璃棺材。
“放她出来!你听到没有!放她出来!”
烟雨的视线里已经是一片模糊,拳头狠狠的砸在琉璃缸上,生生砸出血来。
可那看似脆弱的琉璃,却异常坚固,纹丝不动。
被关在琉璃缸中的女子,更是神态安详的躺在淡红色的**里,无声无息。
“烟雨,你冷静下来……”安念之抓住她的手。
她的血顺着手指留到他的手上。
“不,你放开我!”烟雨拼命的挣扎,“我要救母亲出来!我要救母亲出来!”
“你冷静!你打不开的!”安念之大声冲她说道。
“不,不,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烟雨摇头,连连摇头,“我能救她出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不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