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只是个孩子,虽然小弦拼命想掩饰,眉宇之间还是透露出一股不自然,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
红书自然是瞧见了,心下怀疑,便悠悠开口问道:“瞧这样子,不会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吧。”拖长的尾音更是让小弦紧张得不得了。
连冬儿夫人都不是红书的对手,都会被她陷害,那自己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又怎么斗得过她呢?只怕是连命没了都不会有人在乎。
这样想着,小弦更是害怕了,低下头,期期艾艾地回答:“没……没有……大白天的,哪会有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红书见她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就算她瞧见了今日自己与沐大人的事情,怕也不敢说出去,没必要再弄出一条人命,毕竟处理后事是很麻烦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红书还是意有所指地警告她:“要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保不准哪天就把命给丢了,小弦你还小,这种事千万要小心啊。”
小弦此时已是一身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答道:“多谢红书姐姐提醒,我一定会记得的。”
红书见状,也未再多说什么,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便转身离开了。小弦一刻不敢大意,直到 她完全走出自己的视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不过是和红书说了几句话而已,小弦就觉得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好险。
虽然自己没读过书也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红书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意思,自己还是听得懂的,只怕红书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他们要陷害冬儿夫人,要是自己挡了他们的道,只怕是会尸骨无存。
小弦在担心害怕中愣了很久,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是要去冬儿那里的,这才提了裙摆,匆匆赶到冬儿的房间去。
冬儿见小弦脸色苍白的样子,不禁关心地问道:“小弦,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小弦又只能谎称什么事都没发生,只不过是跑过来有些气喘而已。
冬儿并不十分相信。
这时候沐意涵开口问:“小弦,我上次听你说,你娘生病了,是不是因为你娘的病的缘故呀?”
小弦怕她们会继续追问,便顺着沐意涵说的话往下接:“是的,我娘的病又严重了些,所以我有些担心。”
沐意涵从小就没了娘,而自己的娘也是得病死的,还记得那时候房间里整天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草药味,可是那个涂着厚厚脂粉的老妈妈,见娘生了重病便不再搭理,最后干脆将自己和娘扔了出来。
最后两人身无分文才去了沐府,娘把自己托付给沐大人,自己却没过几天就病死了。
自己和小弦还真是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然而小弦还没有到自己这一步,只要她的娘可以得到医治。于是沐意涵用期盼的眼光看着冬儿说:“冬儿,我们帮帮她吧,她年纪还小。”
冬儿立即答应:“这是自然的。”
一说到娘,冬儿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娘,娘脸上总是挂着温婉的笑,见着谁都是和和气气的,然后这样柔弱的女子也逃不过命运的杀戮。
冬儿在心里叹息一声,小弦的确还小,怎么能让她再经历这丧母之痛呢?这样的人间悽���越少越好。
于是冬儿又说道:“意涵,拿些银子给小弦吧。”又转向小弦道,“你拿着银子给你娘请个好些的大夫,要是不够用,再和我们说,反正我们在府里不愁吃不愁穿,也用不着银子。”
沐意涵开心地拿了些散碎银子给小弦,只怕拿多了,旁人会怀疑。
小弦却是不敢收这银子,娘是病了,可是并没有这么严重,怎么能收银子呢?
冬儿却是说道:“拿着吧,要是因为你娘的病,你整天愁眉苦脸心不在焉的,那我们看着也难受呢,坚强一些,你娘会好起来的。”
小弦心里很感动,自己只不过随便说了一句而已,没想到冬儿夫人和她的陪嫁丫头就愿意拿出银两来帮助自己。
冬儿想了想又说:“我看不如你先回家待几日,反正我这里不缺人手,你先陪陪你娘,等她好些了你再回来。”
小弦听了,低下头盯着地面,自己是丫鬟没错,也服侍过太子府里其他的夫人。可是那些夫人都仗着自己是主子,都不把丫鬟当人看,有些夫人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好一些的也是有不顺心的事情就冲丫鬟骂,骂了出气,做丫鬟的就是这般命苦,还不能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
但是自从跟了这个沐小姐,她从来没有打骂过自己,连责备都很少,相反,她还经常让自己尝一些好吃的糕点。
这样好的主子简直难以遇到,如今自己谎称母亲生病了,她又是给自己银子,又让自己回家,难怪她身边那个陪嫁丫头和她感情那么好。
可是就是这样好的主子,为什么红书要千方百计地陷害她呢?冬儿夫人待红书也很不错,难道 红书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吗?还是说,红书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可怜的夫人,被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陷害还全然不知。真是日阽���阽���贼难防,红书也是装得真像,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要不是今天自己撞见了她和那位大人碰面。
小弦几乎破口而出要说出今天看见的事情,毕竟大概自己是唯一一个知情者了,如果自己不说,那么就没有人会知道真相。看来红书不把冬儿夫人彻底整垮是不会罢手的。
冬儿夫人对自己这么好,难道自己可以昧着良心任由红书这样害人吗?
小弦张了嘴,话到嘴边却改成了:“谢谢夫人。”因为她又想起了红书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和她警告的话。
连冬儿夫人都不是她的对手,那自己简直是不值一提。自己还有娘呢,说不定会牵连到娘。
这样想着,小弦又不敢说了,她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任何人,就算凭自己一个人说的话,可能
也不会有人信。
冬儿叹口气道:“你好好照顾你娘吧,过些日子,说不定我在府里什么也不是,跟别说会有闲钱了。”说完,神色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