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央突然觉得不妙:“不知要如何找?”
归晚敲了敲扇子,一本正经地道:“自当掘地三尺,将一砖一瓦都翻上几回。”连要拆了人家司芳楼都说的这般好玩,看热闹的人觉得这沐家的女儿,实在有趣。
琴央脸色一凝,竟是闪过一抹慌乱:“这如何使得?”
“怎么使不得?我生平最不耐烦欠人东西。虽则我丢了真心,倒也不甚着急,如今赶着要还你,自当要雷厉风行一些。你说是也不是?”
琴央呆住了,他今日会来,完全是受了人挑唆,为一个官家女子出气。他本来盘算着,沐归晚既跟右相大人闹翻了,他落井下石一番,不止得了利,还能成就了他琴央第一小倌的名声。
可他却忘了,归晚再落魄,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青楼小倌来奚落。司芳楼不是没有后台,可那后台再硬,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小小的花魁去得罪沐家。
好厉害的沐归晚!看客们总算心满意足,大呼过瘾,对归晚的同情却是不减,她跟右相大人,大概是真的断了吧?不然,方才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一句,而是色厉内荏地威胁要拆了人家司芳楼呢?
正当此时,一只漂亮的兰花风筝似是断了线,掠过众人头顶,轻飘飘地直撞进归晚怀里。
归晚下意识地接住,只见风筝上墨汁淋漓写着几个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有眼尖的,已是一眼认出了,那正是右相大人的字迹。一位正在进学的孩子更是显摆般念出了下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那穿着青色衣衫的士子呀,你可知晓我的心意?纵然我不去寻你,你为何就不来找我呢?
抱着风筝一脸迷惘的归晚,可不就穿着青色的衣衫么?
最后面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轻呼了一声,围观的人往后面一瞧,竟是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那人群的尽头,是林千夜,他站在他那辆黑色的马车边,那样眉眼温柔地望着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我不来寻你,你就打算一辈子不见我吗?”
西下的夕阳在他身后镀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身后是寂寂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
仿佛,他便站在那里,从鸿蒙之初,便在那里,在这滚滚尘世中等着她,等着她走过去。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即便清楚这不过是在演一场戏,即便早已认定他们之间此生无望。归晚心底依旧泛起淡淡的酸涩,就那样抱着那朵兰花风筝,恍惚间,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