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她不会来了

作者:兰陵瞬千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171 她不会来了

归晚是在令人作呕的药味中醒來的。

“公子你终于醒了……”端着药碗的人赫然是甜儿。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里犹自带了哭腔。“公子。他们坏。逼着我给你喂药。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喝药。一口都沒喂哦”这样的诚她也沒忘记跟她表决心。

归晚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用问也知道甜儿是被北悦宁接來的。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软肋。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要挟她的筹码。

“今日是初几了。”

“初六了。”甜儿擦了擦眼角。“公子。你是不是快死了。”她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了对未知的死亡的恐惧。

原來她又睡了一天一夜。归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岔开话題:“我现在沒事了。你且帮我去瞧瞧子言他们可好。”她相信以被悦宁的剔透。在她沒醒之前都会善待他们。毕竟他们都是跟她谈条件的筹码。

甜儿虽然天真。人却是极聪慧的。她立马就从归晚的回避中明白了方才的答案。她咬着唇。极力忍住泛到眼里的泪水。

北悦宁大踏步地进來。见到倚坐在床边的归晚脸上紧绷的神情松了松。挥手示意甜儿先下去。甜儿看了看归晚。又望了望他。端着药碗不甘愿地向屋外走去。

“站住。把药端过來。”北悦宁不悦地下令。她的侍女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会下毒害她吗。

甜儿却是个忠心的小侍女。手一歪把药都撒了。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北悦宁气得鼻子都歪了。

“王爷有何事。”归晚的神情淡淡的。疏离而又客气。分明是为了甜儿解围。

北悦宁轻咳了一声:“我先叫厨房再给你煎一副药。”

归晚不置可否:“这药不对症。不喝也罢。王爷还是先说说您的來意吧。”

“薇儿。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北悦宁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你明知道我在意你。”

呵……在意吗。为了那个至高的皇位吗。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仍要拿她在意的人要挟她。这份在意她真的领受不起。她曾为他的真情感动。毕竟他对她终归是真心实意的。但她并不认为她是欠他的。欠下的债她早就还了。她是个自私的人。做不到为了旁人所谓的在意再次牺牲自己的所有。何况。他的这份在意比不上那个王位來得重要。所以。他胆敢利用她。逼迫她。就要付出代价。

她坐直了身子。掠了掠额角的发。毫无烟火气地道:“王爷。您还是说些有用的吧。”身上仍是虚弱。但她并不习惯把软弱狼狈的样子露给外人看。是以在北悦宁眼中她脸色虽然不好看。精神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薇儿。你何苦这样气我。设计你是我不对。但我先前并不知道是你。若早知道……”

归晚截住他的话。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您现在知道了。那是否可以从我所愿。送我上京呢。”

北悦宁恼羞成怒:“送你上京。让你去见林千夜吗。”

归晚淡淡笑了:“王爷何必说得这样情深似海。您不是不知道。我上京。乃是陛下的旨意。您若真的为我着想。又岂会叫我担了抗旨不尊的罪名。”

北悦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似要生生将她的手折断:“你敢说你上京只是为了父皇的旨意。连皇帝的心思都敢揣测的你。何时成了这般乖顺的臣子。”

归晚皱了皱眉:“王爷。您弄疼我了。您又何必跟我说这些有的沒的。还是早早说明來意的好。”

“近日因为瘟疫。军资一时短缺。需要商会捐助一二。”回答她的并不是北悦宁。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的林序。他知道任由悦宁毫无理智地纠缠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今的局势。他们耽误不起。所以他开门见山。毫无避忌。

林序的话太过于裸。虽然这也是他的本意。但若非不得已。这样的话北悦宁说不出口。虽则他认为归晚一定要站在他这边。但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会叫归晚误会了他的真心。对于林序这个挚友。他责难的话倒也说不出口。是以。他皱皱眉。并沒有多说什么。

归晚对林序的出现并不诧异。甚至暗暗松了口气。她实在沒有那么多的精力陪北悦宁纠缠:“商会的银子都是陛下的。上面沒有公文。我不好做主。”

“前几日沐大人命人送过來的解疫之药。也是商会出的吧。”林序对归晚的太极并不在意。好脾气地与他周旋。

归晚笑了:“那是李晏楼李大人出面向楚家买的。商会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王爷在商会中也有人。岂会不知我们也顺便帮人拉皮条抽取佣金。”商会不经庆昭帝那个多疑的皇帝允许。擅自发放大批的救灾药材。市恩这样天大的罪名她可担不起。不管实情如何。总是要遮盖一二的。若是需要。她还能出具一张李晏楼手书的欠条。

林序敲了敲桌子:“沐大人是聪明人。该知道序说这句话的用意。还请沐大人顾全大局。”

屋外传來甜儿气急败坏的声音:“滚开。你们是什么东西。我要出门。凭什么不让。我要见我家公子。你们诚王府一个破别院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不媳來呢。”

林序所说的大局。便是甜儿子言他们的安危。这是一场裸的交易。北悦宁在一旁如坐针毡。但这场交易又不能不进行。他紧了紧拳头。呼地起身。向屋外走去。归晚抬了眼睛望了他一眼。便又望向了林序似笑非笑:“公子希望我做什么呢。”

她眼中的嘲讽叫他觉得分外难堪。北悦宁快步向门外走去。那份难堪渐渐地被恼怒所代替。她为何如此待他。他自认从來都沒有对不起她。甚至连步星月。都是依她的意愿娶的。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他利用步家军算计了她一回是事实。但那时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若是他早知道。定然不会让她以身涉险的。看在他对她的情谊的份上。她就不能帮他一次吗。如果她明白他的心意。心甘情愿地帮他。他何必用上这样下作的手段。

他停下了脚步。细听房内的动静。只听得林序如沐春风的声音:“不管成与不成。还请沐大人先写份手书。至于陛下的意思。我等再向陛下请旨。断不会叫沐大人难做的。”此事成与不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沐归晚的姿态。其实按照正常的程序而言。该是由沐归晚先向陛下请旨。而后遵旨行事。但是据他所知。沐归晚的折子都是林千夜先过目的。若是叫他先截了下來。就生生地浪费了一步好棋了。

手书。想來这也是北悦宁的意思了。素來谨慎的她若是出具了手书公然调物资给赤麟军。落在世人眼中便成了她是站在北悦宁这边的。再加之先前她在码头上杀了那一百个自命是步家军的乌合之众。与贾石标的冲突中北悦宁不惜与步家撕破脸也要救她。太子不想偏都难。北悦宁了解她护短的脾气。若是太子趁机打压她。对留在荀阳的湄等人下手的话。她与太子定然走不到一条道上去了。

归晚淡淡一笑:“写一份手书。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沐大人请讲。”

“过两日就是李晏楼家小公子的百日了。你知道我与李家夫人交情匪浅。请代我送一份礼物过去。若公子不放心。礼物与名帖都由公子准备便是。”她沒有提放了甜儿等人这样不切实际的要求。因为对方根本不可能答应。

林序淡淡一笑:“好。”送出去的东西都要经过他们的手。他不担心她耍什么花样。

很快归晚便写好了。手书是写给梁克建的。她相信最终林千夜会看到这份东西。若林千夜猜出她是被要挟的。定然不会叫北悦宁好过。若他误认为她偏着北悦宁。以他的醋劲也定然会对北悦宁多加刁难。即便她死了。他也有可以泄愤的人。想來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了。

“可需要将沐大人的私章取來。”

归晚很无辜:“天底下除了林相和我。还有人能写出这样的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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