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怎么?答不上来?你该不会连自己手下人的脸都忘记吧,世子是菊爆,你又怎会不知?朕说的可对?赤焰堂总舵主阁下。”姚矢仁口吻不变,只是捋了捋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的几根发丝。
红果果似懂非懂的凑上来,拽着他的衣角问:“舵主?呐,古冥怎么可能是舵主?”
古冥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震,眉尖前所未有的挤在一块,“荒谬!满嘴胡言乱语!”
姚矢仁不禁嗤笑,眼珠斜视着被古冥切破脖子的男人,“就是要抵抗,事情才会有趣,朕会让你无法辩驳。是否该表扬你将皇叔的样貌记得这样清楚?竟连杜将军也被蒙骗,不愧为盟主,可是,赝品是不能同真品相提并论的。朕说的可对,皇叔?”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一个看上去年迈却有着非凡气质的男人走上前,浓眉一扬,手中的物品挥落在身前,他看向古冥怀里的人,心疼的皱起眉,“臬儿,原谅老爹没有在第一时间拦住你,老爹知道他不好对付,只能暗地行事,让你受罪了,我的臬儿,你很疼吗?”
姚臬怔怔的回头,看见那抹身影,心里像放进一颗火种,暖意蔓延,眼眶一红,他虚声呼唤:“爹……是爹……真的是爹……”
姚程风背在身后的手一握,心疼万般,“早知会让你如此受苦,爹就不会假装允许你离去!”说着,他瞪向古冥,“你的阴谋对我皇侄来说就像孩子们的游戏,放开我臬儿!”
古冥垂眼去看他丢在地上的东西,那东西恰好丢在短剑旁,阳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金光。他眯了眯眼。
仇段上前一看,呢喃:“那是……舵主的面具?”
姚矢仁猛的一挥手,四周安静下来,“怎么样?你要不要再辩驳一次?”
戏谑、讥讽,口吻中满是这样的情绪,姚臬看着他,笑得很温暖。
姚矢仁,这样的你,很可靠、很让人心动哦。
身体忽然一颤,他在古冥怀里柔若无骨,瘫软的下滑,古冥揪住他的衣,将他拽起来扣在自己怀里。
见古冥不说话,姚矢仁也没兴趣再绕下去,“各位掌门,接下来的话,请各位掌门定要仔细听好,朕所言,绝非诽谤。”说罢,他又向前走去几步,“朕亲自调查到古冥的身份以及他曾做过的天理不容之事,首先,请看这个假面,这是朕让皇叔前往赤焰总舵搜出来的证据。”
“哼,一个面具能成何证据?”古冥不以为然。
“普通的面具当然不能。”姚矢仁毫不动摇,“古庄主你是个凡事要求完美的人,朕说的可对?”
古冥不语,目光却很吓人。
“朕本想找到制作此面具的人,不过,你的谨慎让朕吃惊,面具没有经过他人之手,而是你亲手造成,不仅如此,你为了能戴得舒坦,面具的线条完全造着自己的轮廓所画,除你之外,无人能戴上!”
“咦?哇,是真的耶,我都戴不上,好小哦。”果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面具旁,捡起那玩意往自己脸上套,哪知面具两侧过于狭小,与他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根本不相称。于是,众人哗然。
“依付云所言,月圆之夜你以舵主的身份下达命令,派菊爆刺杀古龙山庄庄主,也就是你自己,为的就是引他前来,接着你杀掉自己的妻子,将一切罪行嫁祸,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悲惨的丈夫,你的目的是要监禁世子,让他成为你所掌控的玩物!但是你估算错误,轻视了他的关系网,没想到这些人会斗胆来抢亲!”
轻风拂过,发丝随风飞舞,姚矢仁的身躯仿佛变得格外高大,威严之势宛如熊熊烈火,迎风更盛,没人见过这样的皇帝,没人知道愚帝会是这样的睿智。
古冥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铸造的辉煌形象会让他不屑的皇帝摧毁!已经没什么好说,已经没什么好辩解,继续反驳下去,只会让他显得弱势,让人觉得他古冥输给了这样一个皇帝。
黑冢剑悄然嗡鸣,在他手中一紧再紧,姚臬惶恐的低头看去,担心不已。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想想从晋阳城回庄,不过三天,就算皇帝在他们刚到晋阳城时就知道成亲一事,到现在也不过六天,六天,他完美的瞒过世人一年的舵主身份竟就这样曝露,皇帝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实际上姚矢仁得知成亲之事是在前天晚上,杜子腾鼓气勇气告诉了他,调查的时间只有一天不到,况且从晋阳城赶往古龙山庄需要一天一夜,即使他有天底下最快的千里马,也需花上一天的时间,这样算来,他盘查的时间只有数个时辰。
这些古冥当然不知道,知道的只有杜子腾一人罢了。他是没想到皇帝派亲王去了赤焰,更没想到他让自己所做的几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竟是在调查古冥!如此一想,对皇帝,他只有崇敬,就像百姓对神明那样的崇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一点,姚矢仁张开双臂,昂首,似要拥抱谁,他垂眼看着古冥,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颇有君临天下之势,只见他开口,霸气的说:
“蝼蚁鼠辈之事岂想瞒得了朕,这可是——朕的江山!”
一句话震撼所有人,人人瞠目结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涌动,人们心中所想骇人的一致——我们果然是他的臣子!他是君王,无人能撼动的君王!
一时间,五位掌门面向皇帝,微微颔首。
古冥知道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那些高傲不服人的掌门,打从心底,对皇帝臣服!这对他来说何止是种打击,简直就是耻辱,他古冥败给一个柔弱的皇帝?
可笑!荒唐!
朕的江山?天下该属于他!属于他古冥!
顿时,古冥狰狞的瞪大眼,杀气前所未有的猛烈,甚至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气流,暗红色,如同鬼魅上身。
他大笑,狂妄的长笑,歇斯底里的笑,笑得所有人绷紧脸,握紧手中武器。
“那又如何?知道我的身份,那又如何!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们将死在我手下,臣服于我!”
姚矢仁冷眼看着他的疯狂,冷漠的说:“你该不会以为这就是全部吧?呵,朕可不会让你有所保留,你的双亲是怎么死的?需要朕替你说明白吗?”
古冥一愣,笑声戛然而止。这是十多年前的事,皇帝怎么可能查到?
不。
他肃然。
若再用常理来解释这个男人,只会让自己陷入他的节奏,这个皇帝,是不可以用常理判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