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兄弟去通知主子一声,侧妃今日过来,似乎对这里起了疑。”
一阵风掠过,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四娘理了理鬓角,提着裙子穿过大堂,进了后院。
别看只是小小的民宅,其实内有乾坤,推开大堂的侧门,便是后进院,夏楚悦和江夏王都住在这里。
她找到夏楚悦的时候,对方正倚在窗边的躺椅看书,旁边放着花香,倒是自得其乐。
四娘进来,夏楚悦眼皮都没抬一下。
龙希宁的走狗,没什么好聊的。
四娘已经习惯了夏楚悦的冷淡,神色未变。
过了一会儿,夏楚悦忽然放下书,坐直腰,脚踩在地上,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慢悠悠地向外走。
四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知道她这是去看江夏王。
江夏王每日醒来的时间不过三四个时辰,每当他醒的时候,夏楚悦都会过去和他说说话,聊聊天。
龙希宁将二人软禁在此,但没有禁止二人说话,也没让四娘等人监听二人的对话。
四娘也起身走了出去,去厨房做饭。
江夏王吃饭随意,这位小姐恰恰相反,挑剔得很,稍微不满意,便能说得人羞愤不已。若非王爷交代,除了离开外凡事要满足她,自己哪里用得着受这份气。
长长叹了口气,四娘头疼着晚上要煮什么才能让这位主儿满意。
夏楚悦丝毫不知四娘心中的腹诽,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刚探进去一个脑袋,便听到江夏王揶揄的笑声:“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爹,你醒了!”夏楚悦眼里浮出笑意,将门推开,信步走了进去。
江夏王正靠在床头边,侧头看着她。
夏楚悦眼珠子转了一圈,“爹今天精神可好些了?”
“好多了。”江夏王抬手,招呼她坐到他身边。
“我一直昏睡,你定觉得无聊吧。”
夏楚悦微微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不会啊,宁王在我房间里放了不少书,我看得废寝忘食呢。”
江夏王笑容收敛,有些严肃的看着她。
夏楚悦不由也收起笑:“怎么了?爹身体不舒服?”
“丫头,不必伪装自己,不必瞒我,我什么都知道,你和我都被皇上软禁了。”
夏楚悦又是一愣,仔细看着江夏王的眼睛,只见他虎目炯炯,神色再认真不过,清明的眸子里却有一丝难掩的失落与惆怅。
江夏王瞧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傻丫头,吓坏了?你爹没那么脆弱,不过是被人怀疑而已,自古以来为君者多疑,为父早有心理准备。”
“爹既然知道,怎的还乖乖任人摆布?”
“难不成我要揭杆而起,举兵造反吗?”江夏王自嘲一笑,“悦儿,不必替为父伤心和不忿。皇上对我算是仁慈了,至少没有杀我,还让我住在这舒适的院子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实属不易。”
夏楚悦心里嗤笑,是啊,够仁慈的,可是人一辈子不只为了活而活,他们因为梦想而焕发生机,因为奋斗而欣喜若狂,没有目标,没有努力,碌碌无为一辈子,还不如一头猪,至少猪长肥了能养活不少人。
江夏王能够从一个无名小卒成长为一国战神,皇帝的重用占了一部分原因,而更多的因素来自于江夏王自己,他是天生的将才,天生适合在战场上驰骋,将他囚于这小小的院落中,与本该翱翔于天空却被关在金丝笼里的苍鹰有何区别?
说句不好听的,皇帝这个做法比杀了江夏王更加残忍。
夏楚悦才不会认为皇帝是真的对江夏王仁慈,他不杀他,肯定是有他不能杀的理由。一个暴君……仁慈?笑话!
纵然心中对皇帝恼恨不屑,夏楚悦此刻却也无能为力,她只求她与父亲能够远离龙城,远离皇权,远离这是非之地。
压下心中杂念,夏楚悦问:“爹是怎么知道的?”
江夏王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之前我确实没想过,以为皇上是真的为了保护我,才派宁王把我带到这处秘密宅子。可看到你也来了,我心里便渐渐产生怀疑。连你都不能踏出院门一步,不是软禁又是什么?丫头,是为父连累了你……”
“不。”夏楚悦抓住江夏王的手,握在掌心里,“是我连累了爹,如果不是我擅自作主,把爹带出皇城,皇帝又怎么会猜忌您?”
“皇上若真的信任我,也不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的举动而有此番作为,你不必自责,也不必安慰我。”江夏王反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两个,爹年纪大了,世面早已见识过,在这里安享晚年也不错。但你,还那么年轻,爹希望能有个好男人疼你,到时候再几个孩子,幸福地度过一生。而不是跟着爹困在一方院中。下次宁王来了,我就和他说,劝他放你出去。”
夏楚悦心里泛起一股酸意。
“爹,我会出去的,你也会出去的,这一座小小的院子,困不住龙兰的战神。”
江夏王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心中早有了打算。
又聊了一会儿,江夏王便有些乏了,夏楚悦心中怨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