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了。
无论我怎么问,沈云椒都不肯说他是怎么被砍了一刀的,倒是很痛快地指认是元澈干的。
更严谨的说法,是元澈派人干的。
我猜测,“是不是你踩他那一脚……”
沈云椒正换着伤药,气得药瓶都丢在地上,“小王八砍人还需要理由?他砍了我,你还替他找补,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全都赖我了?”
这都哪跟哪儿啊,你倒是展开讲讲,为啥忽然砍你啊。
你瞧瞧我,长得和元澈最恨的陈阿细一模一样,连根寒毛都没掉呢。
你一个土生土长的路人,却被砍开半拉肩膀,这合理吗?
可沈云椒哪里肯听,勒令我再不准提元澈那个死人头。
因为沈云椒受伤的缘故,我和他肯定不能赶路,最终还是回到了平乐镇养伤。沈云椒也算半个大夫,自称是再世华佗,给自己开方子开得那叫一个顺溜。
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二位今日还是要在屋内用饭吗?”
是潘大娘敲我们的门。
沈云椒不说话,我开了半扇门赔笑脸,“大娘,今天是什么菜?”
“照娘子的嘱咐,除去补气补血的虫草花乌鸡汤略油,其余都是些清淡小炒,对了,还添了个我们这儿的特色菜,火腩紫茄煲,肥而不腻的,妙得很。眼下刚打春,家门口野菜生的旺,多做了几个菜糕。”
好家伙,比我跟着沈云椒那一年吃的好多了。
我喜不自胜,从她手里接过食盒,想了想,又交了明后天的饭钱。
为了躲避元澈,我没有选择住在驿馆客栈,而是寻了处农家小院,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潘大娘接了钱却没走,往屋内觑着眼看了看,生怕沈云椒听见,在我耳朵边小声嘱咐了半天,而后才擦着手走了。
沈云椒耳朵比狗还尖,立即嚷嚷,“潘大娘你俩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要小声说?”
“你真要听?”我把菜端出来,口水差点也跟着流出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又躺回去。
我有些无语,“大爷,别瘫着了,吃饭。”
他雷打不动。
我索性不管他,自己啃了一口菜糕,又香又软,又喝了一口汤,嗯,美滋滋。
如此美食,沈云椒还能不为所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他翻身面对我,“猪头,你说实话,是不是还惦记着元澈?”
我不知道他怎么冒出这个荒唐念头的。“我是惦记他,我惦记的是他几时走。潘大娘受我所托去打听元澈的行踪了,她是怕被人知道妄议皇室,所以才不敢大声说。”我估摸着他要下床了,就用瓷碗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他果然撑起半个身子,眼中半信半疑,“真的?”
我真的要烦了,“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弄死你。”
“猪头,你好歹是个姑娘家,什么就弄死我,粗鄙了。”
知道损我了,表示心情已经变好,他乖乖下了床,一屁股蹲在我对面。
人的大多数忧愁都来源于吃不饱,一旦吃饱了,就有种万事从来风过耳的豪迈。尤其是喝了肉汤,吃了五花肉,我觉得自己仿佛又心胸宽广了许多。
同时间,我好像知道了沈云椒为何会被砍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原因,元澈,我好像是真的非躲不可了。
我夹了一筷子小芹菜,在嘴里慢慢嚼,“沈云椒,你知不知道,其实除了元澈,我还有个情郎呢。”
沈云椒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又迅速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腊五花,“知道啊,陈阿细给当朝瑞安王戴绿帽,找了个绝色情郎逃婚,举国皆知。”
绝色这个版本,我倒是头一回听说,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其实真实情况要比那传闻还跌宕起伏。”
沈云椒还在漫不经心地夹菜,“真实情况就是你根本没有什么情郎吧。”
“错了。”我知道为何沈云椒会这么想,估计元澈也这么想,毕竟都在传所谓的情郎,却没一个人见过他,包括我濒临绝境,那个狗情郎也没露头,但确实有这么个人。
“而且,我虽然失去了大半记忆,却并没忘记他。说起来,如果没有他,我现在还被困在长安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