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点力气却不能救命，我最多只能抬起半只手臂，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预想中的更深一层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刀忽然离开了，莹娘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叫，随即就噤声了，脚步声虽轻，在静室中却也能捕捉到屋里多出来至少两人。
一只微带着凉意的手附上了我的脖颈，应该是摁住了伤口，衣袖轻轻擦过我的脸，扑面有若有似无的白梅香。
我立即就知道来人是谁，刚想睁开的眼，又闭得更紧了点。
“把她带回去，查清楚，刀是从哪里来的。”元澈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一点起伏，恍惚听来，更像是只有一阵风吹过。
莹娘是被捂住了嘴，还是干脆昏过去了？
除了一开始的短促尖叫，她就一丝动静也没有了。
门扇相合，室内一片沉寂。
脸上有点痒痒，有点柔软的布料蹭了过来。
元澈还坐在床头。
他凑了上来，越来越近，他是在看我吧，可是看我需要离的这么近吗？我都能感受到浅浅的鼻息正喷在我的颈侧。
很快的，腰下垫了一只手，白梅香将我整个笼罩住，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将躺着的我抱在了怀里。
我意识到，再不睁眼就不妥了。
但贸然睁眼，会不会过于暧昧，不如先给他一点“我要醒了”的信号。
我先咳了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他不仅没有松开我，反而凑得更紧来端详我，如此一来，我和他正赶上四目交接。
元澈的脸是如此近，近到无法看到全部五官，只见他那双多情的眼，近到我一眨眼，我们俩的眼睫就能交缠在一处。
太过亲昵，我的耳廓整个热起来。
当年他说喜欢我，我们也是抱过的，但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这般脸贴着脸，眼睫缠着眼睫，还是头一回。
后来，他成了瑞安王，就连那种“友好抱抱”都没了。
我去抱他，他会推开我，说一句不要胡闹。
兜兜转转，还能抱到他，时光也是奇妙。
他望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头只要再往下一寸，就要亲到我。
他是那样好看，动作也是如此轻柔，若我不曾深爱过他，一定会被他蛊惑。
我抵住了他的肩。
最后一刻，我推开了他。
他身子歪了歪，仿若如梦初醒，慢慢坐正了，只有视线还停在我的脸上，“几时醒的？”
从我的视角能看到他眼睫的颤抖，落下簌簌暗影遮掩眼珠，他好瘦，我躺着看他，他都没有双下巴。
或许是我半天没说话，他又探手过来，在我额上飞快地贴了一下，“是还有不适？”
“你落了水，又受了惊吓，先好好休息。”他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我，“万事都不用怕，有我在。”
我把眼合上。
过了有半刻钟，再睁眼，他还在，连姿势都没换，好像屁股就长在了床帮子上。
我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迷茫和诡异。
“殿下，我有个问题。”
他嗯了一声。
“我落水后，是谁救得我？”
元澈反问我，“你不记得？”
这是默认。
所以那个湿漉漉的脸真的是他，我以为是做梦来着。
可为什么呢？
“那我有个问题。”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