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栽进同一个坑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而始作俑者却高床软枕睡大头觉。

沈云椒那一脚不该如此大的威力,肖禅就算是头大象也该醒了才对,他此刻已经张开了眼,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我问他,“你心里装着萍娘,却和崔女郎成婚,一己之力毁掉两个人,是觉得很骄傲吗?”

肖禅又撑了一会,才看向我,“不是这样的。”

上次听到肖禅的声音,还是四年前,如今听已大不相同。

“我是辜负了崔静。”他道,“然而对江萍,我问心无愧。”

江萍,是萍娘的名字么?

他每个字的发音都圆润饱满,与萍娘的官话无二,几乎听不出口音。

我曾听闻,若是爱一人,会不自觉模仿那人的一言一行,直至外人分不清两人。肖禅与萍娘,无人知晓他们在一起过,但实际情况怕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肖禅垂目看向身上的绳索,发力挣了挣,纹丝未动,他脸色即刻添了一层晦暗,仿佛彻底放弃了什么,他看向我,“你与江萍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认出我。

我只说,“你知不知,萍娘是瑞安王养母,你始乱终弃,是要掉脑袋的。”

肖禅却很平淡,“我知道,还有可能连家人也不能幸免。”

崔静捂住了嘴。

肖禅道:“所以我此次回家,是为和离而来。”

*

沈云椒在门口煮酒酿圆子,里头搁了红彤彤的枸杞。

我望着枸杞发呆,酒都冷了,也没心思喝一口。沈云椒摸了摸.我的头,“怎么,听旁人的家事,还给你听抑郁了。”

我不抑郁,只是有些意外。

“沈云椒,萍娘出事的时候,肖禅在外地。”我说着又觉得表达有误,“应该说肖禅去外地后,萍娘才出了事。”

沈云椒将我手里的酒接过来,重新放到火上温热,对我的话不予置评。

我知道他这也是要参与讨论的意思,便继续道:“萍娘喜欢肖禅,却将肖禅拱手让人,离谱的是,肖禅还同意了。更离谱的是,崔静知道肖禅心里没她,却也接受了。这三个人,将一桩简单的事,搅和成了如今的乱状。”

沈云椒拨了拨炉火,向来废话多的他,这次言简意赅起来,“一点也不离谱。”

“你知道什么?”

沈云椒扬扬眉毛,“我知道的可多了。比如,萍娘为何不能和肖禅成婚。又比如,萍娘的死讯传出后,肖禅便放下谈了一半的生意赶回岭南,只是为了送萍娘一程,即便那小王爷要他的命,他也没头脑地回来了,并非你口中说的负心汉。又为了不连累家人,向崔静提出和离,也算有情有义的汉子。却没想崔静为了保全他而将他绑了,硬拖着外出避祸。”

“你晓得因果,还帮着崔静绑人?”

沈云椒放下酒碗,“斐啊,咱们不能管这个事,到这里就要拍屁股走人了。”

我拍了拍胸口,“你看这里长着什么?”

他眯了眯眼,露出讳莫如深的笑。

我知道他想歪了,啐他一口,“是良心,大大的良心。但这事和你没关系,你是该走,我要送萍娘。”

沈云椒问,“送萍娘,有心的话,隔着千里万里也是送,何必拘泥于摔盆砸碗盖棺入土呢?”

我实话实说,“我想知道,萍娘是因何而死。”

沈云椒回,“你知道的,她是失足坠井而亡,但你不信。”

“萍娘才三十岁,并非七老八十,会因为摘个花灯而坠井?”我想告诉沈云椒,我打开了棺木,我很后悔打开了棺木,萍娘生前是很美的,但棺木中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最让我羞愧的是,我现在回想起那张脸,竟然会有些怕。

沈云椒又老生常谈,“斐啊,若你总看向过去,是无法过好将来的。”

他其实也知道说服不了我,所以自己就妥协了,“那你恐怕还是要去问那小王爷。”

沈云椒道:“萍娘的名字你可知?”

我摇摇头,只道:“我听肖禅喊她江萍。”

沈云椒一脸嫌弃,“我就说你是个外人,还偏不承认,非要横插一脚,到时候有你哭的。也罢,不告诉你,你不知道又要惹什么事。”他说出一个很熟的姓氏,“江萍是她的名,她本姓楚。”

楚家,自前朝起就是名门望族,更有青史留名的楚霞客辅佐先帝元颂创建大魏朝,楚氏子弟皆裂土封侯。但往往盛极必衰,十二年前,楚霞客长子楚逸带兵归降北疆,自此楚氏败落,子弟凋零。

我想起一人。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