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不能拆下义肢砸他,我是看着有受虐倾向还是没脑子,正常人被他打成这样,还会喜欢他?
可元澈脸皮厚,脑筋也不太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和葛闲说太多瞎话,说的他自己都信了,竟然浑说道:“你应该优先考虑我的,没有人能比我更好了。”
他的手一扬,药瓶和一只卷轴同时抛了过来,这次是对着沈云椒,“此事另有蹊跷,这是最新的线索,其他的晚上再说。”
他说完就走,快得像是一阵风。
沈云椒将卷轴背对我展开,并不打算让我看。
我使劲扒拉,脑袋撞了一下他的下巴,他吃痛躲开,我才得以看见。
而卷轴上的所记录的,是一桩天子趣闻。
*
长安秋榜,正值八月节,桂子飘香,桂花纷扬如雨,故而又称桂花榜。
当时元澈的二哥元脩刚登基第一年,和那些跟随元颂打拼的老臣不同,榜上的三十名新科进士是如此意气风发满腔抱负,也是元脩作为天子亲选出来的,是独属于他的臣子。他也憧憬着,能收获愿一生辅佐他的肱股之臣,而他相信,那个臣子就在这三十人中。
元脩设宴会集群臣,只为给这三十位新科男儿庆贺。
宴会上雅乐云集,登科举子侃侃而谈。席间只有一人一言不发,此人单论五官并不出挑,却生的一副风流骨相,只是坐在人群中就难掩光华。
元脩笑问他为何不言。
此人颇为闷闷,两眼望向元脩身后,众进士也随之望去。
为了此次宴会,元脩专门放置了崭新的屏风,屏风上绘画的并非花鸟鱼虫等常见意象,而是几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美人画像过于栩栩如生,早就引得一众年轻儿郎频频观赏。
元脩也对这个屏风颇为满意,好几次说这话都要回身去看那画上美人。
那人在元脩不知道第几次回头的时候忽然开口道:“陛下可真是好色啊。”
热闹的场子倏然冷下来。
元脩的龙颜也随之变冷,“哦?”
那人依旧不知死活,“宫中已有佳丽,还要放这般奢靡的屏风在身侧,从没见过像陛下如此好色的人。”
元脩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红蓝官袍,帽插宫花,那人抬起眼,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神态真诚又柔顺,言语中却透露着桀骜不驯,“萧贺年。”
元脩抬了抬袖子,屏风就被撤了下去,“现在可满意了,萧爱卿。”
萧贺年答道:“臣不敢。”
那是萧贺年登科初次面圣,耿直得差点让三十名新科进士一起陪葬。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元澈会说他记得萧贺年,又为什么说萧贺年不会做不义之事。
他是一个耿直到有些弱智的人。
*
萍娘并非挖眼案的第一个受害者,早在一年前,阿莱过世,平安镇就有了案件。
而负责查探此事的人就是元澈。
所以元澈能够去岭南奔丧,除了萍娘是他的养母,主要是因为挖眼案再生。
萍娘出事之时,我那时候还赖在沈云椒的山头养身体,叶含铃说得对,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义肢,也花了很长时间去接受我再也不会长出右手和右腿的现实。
而我好容易养好了去散心,就迎面撞上元澈。
现在回过头看,当时在平乐镇,他抓我和沈云椒回去,其实是在怀疑我们和挖眼案有关。
我捋了捋时间线,惊愕的发现阿莱被挖眼的时候,刚好是春栖城瘟疫,也就是我“死”的时候。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共同点了么?
回到住的地方后,沈云椒站在窗前一直往外探看,他是在等金刚回来,金刚虽然是个鸟,但每天都有固定的放风时间,自由如风,十分给鹦鹉界长脸。
他也并不是呆站着,而是手里摆弄着一堆亮晶晶的零件儿,窗台上还搁着大力胶丸,这些东西我见过,是修补义肢用的。
可现在我的义肢还好好的呢。
他直接就朝我解释,“你那义肢自从平乐镇落水后,就老化不堪,再不更换,你怕是真的要瘸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