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一个谜一般的女郎。
前头我以为她是旧相识莹娘,结果却看岔了,她竟然是莹娘的姐姐。“莹娘的姐姐阿瑶”这个头衔还没焐热,乐圃的人又冒出来说她是瑞安王元澈的人,元澈“同伙”的身份我还没消化干净,现在又冒出个愣头青世子元享,上赶着喊阿瑶后娘,她从初见时候乐圃的罪人摇身变了几变,身份节节攀升,竟然成了准王妃了。
阿瑶,不容小觑。
虽说永昌王身有残疾,可好歹是个王爷,一般人也是攀不起的。
说起来,五年前我来长安的时候,永昌王元泰就已经瘫了半个身子,当时他还没有王妃,只有个满面愁容的妾室偶尔出入宫闱,至于元泰,听闻他残废之后脾性变得古怪,许多年未曾出门,就连元澈的接风宴他也称病不出,我便也无缘亲见。
我只晓得元泰比元澈要大上十一岁,元澈今年二十一,那元泰是三十二岁了,怎么会到如今的年岁才想着封个王妃呢。
哪家的女郎又想不开,在他瘫了后选择嫁给他。
元享在一旁咬牙切齿,明显不肯承认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后娘,直呼其名以表自己的不屈,“虞织瑶,你就不羞愧吗?”
阿瑶原本自然垂在两侧的手忽而轻抬,轻轻摩挲起了小腹,这个姿势难免惹人遐想,我看到元享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虞织瑶的嘴唇缓缓勾起,一看就是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我不自觉偏了偏脸,好让耳朵处于一个畅通无阻的顺风状态,元享冲着我又是用鞭子又是下黑手的,面对阿瑶却只能用嘴喊,还明显喊不出什么花,此刻脸色已然五彩纷呈,随着阿瑶的语出惊人后,元享的脸径直成了黑锅底。
阿瑶缓缓摩挲着小腹,“妾将为皇室诞下麟儿,是光耀门楣才是,有何羞愧?”她生怕元享没听清楚似的,声音又抬高了些,“小世子也将有弟弟了……”
她穿得单薄,小腹上只一层薄薄的襦裙,瞧着平坦的很,不像是她口中说的里面有个娃娃。但如果真的有孩子,那可不是一桩小事。
十几年过去了,就连天子元脩都有了七八个公主皇子,三十二岁的元泰至今却只有元享一个子嗣,个中缘由虽不明言,但几乎无人不晓:元泰当年坠马伤了根基,已然不能行夫妇之礼。
故而,阿瑶顶着准王妃的头衔,说自己怀了孩子,而众所周知,元泰不可能生得出娃,这无异于广而告之说她绿了元泰。
看元享一脸吞粪的表情,阿瑶或许……真的有了身孕,这件事若是闹将出去,元泰将会是继元澈之后第二个绿帽王爷。
这可比得知阿瑶是王妃还要刺激。
着实叹为观止。
阿瑶啊阿瑶,同为女,汝为何一枝独秀。
元享抬腿踹了脚浓眉暗卫,咬牙切齿道:“还愣着作甚,赶紧把这个疯婆娘带回府!”
“那她……”暗卫冲着我点了点下巴,元享心烦意乱,猛地将我一推,似乎是想要丢开我,忽而又反悔,“她,也一并带走。”
“可这到底是乐圃,小王妃是得了信儿,再多带个人走,只怕瑞安王那边……”
元享横眉冷对,“你是我三叔派来气我的么?方才这疯婆娘胡说一气,全被这小哑巴听走了,今日留她在此处,明日我父王的脸面要被用来糊墙了。”
暗卫拧着我的手臂塞进马车的时候我并没有挣扎,可能是被这个惊天大瓜震得一时忘记了挣扎,但更多的是空虚和迷茫,我今日听到了一个这么大个的八卦,竟然无人可说!
呜呼哀哉。
而乐圃柴房的火灾、桂嬷嬷他们的古怪行径,也一时半会全被抛之脑后,等马车从月牙门缓缓驶出乐圃,眼看要驶出大门的时候,马嘶鸣了一声,我下意识要往车帘外看,阿瑶坐的稳如磐石,一副喝了十三太保安心养胎的模样。
我很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绿了王爷,还能处变不惊的。当年我只不过被谣传有个情郎就被全国下通缉令,过得颠沛流离,她这可是实打实怀了个孩子啊。
难道这孩子的父亲比元泰还厉害?
不会是……
虽然没有镜子,但我感觉我的脸一定是白了。
马车一直未动,元享说了句什么,随后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阿瑶的名字。
“瑶女郎,你在吗?”
这个声音,是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