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常服,满脸的谦恭和顺,身后却跟着无数御林军,瞬间将陆太妃的大殿层层包围,他好似刚睡醒,头发都没梳,言辞急切地一路奔到陆太妃的身旁,扶住了陆太妃的手臂,“听闻母妃被刺,朕心痛至极,一刻也等不及来探望,母妃可伤到了?好在母妃身边有暗卫保护,否则,儿臣便要追悔莫及了。”
我亲眼看到陆太妃的脸一寸寸变得惨白。
对,我就要看她这个模样。
她以为自己苦心孤诣,元脩会念她的好?
她如此恶毒,元脩是不会相信她是真的为他好的。
元脩果然道:“母妃刚刚受了惊吓,送母妃好好静养,半月为期,不再见任何来客,省得再受惊吓。”
这半个月,会把陆太妃身边的势力清缴的干干净净。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过于放松,我没注意到忽然斜里窜出个人影,那是跟随元脩一起进来的小内监,他手执一把熟悉的弯刀,直直向我心窝而来。
“噗”一声。
是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
我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那内监,他的帽子跌落在地,如瀑青丝随之滑落,是陆太妃口中被处理掉的顾绣。
她微微勾着嘴角,伸着双臂做老鹰状拦在元脩身前。
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却并没感觉到疼,反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环首弯刀镶嵌着宝石,五颜六色炫目至极,和当初杀了我那样,此刻正明晃晃扎在黑衣暗卫后背,这一刀用了极大的力气,径直穿透了他的琵琶骨,贯穿过他的前胸,甚至透过他的身体,划破了我的一点皮肉。
他护住了我,被弯刀贯胸而过。
为什么……要保护我?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用手轻轻护着我的头,声音也轻轻的,“阿斐别怕,我来了,这次……我没有迟到了……别怕……”
这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十七。
反而像是……
我还来不及追问,甚至来不及思索,随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我根本扶不住他,也跟着栽倒在地上,但我很快爬起来,去扯他的面巾。
手抖得厉害,半天都扯不下来。
最后终于扯下来了。
我听见自己短促的尖叫。
不是十七。
而是……沈云椒。
他为何会在这里。
他嘴边正有大片大片的血汩汩冒出,好似要跟我说什么,但我只看到开合的嘴巴,却没听到他发出任何声音。
我忽然想起阿娘死的那天,也是这样大口大口吐血,我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奇怪,我明明没有受伤,但怎么觉得好像那一刀也砍在了我身上,好痛……
沈云椒的手抬起来,轻轻在我眼角碰了碰,好似是要擦我的眼泪,但只是一触即放,而后,便垂了下去。
元脩的声音传来,“前朝太子伏诛,昭告天下,以后所有再打着前朝太子的名号起义的都是作假。”
“毕竟是太子,好好安葬吧。”
我眼前发黑,喉口一阵腥甜,随即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