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施丞相。
施丞相也不敢再说话。
朝堂上沉默了半晌之后，皇帝才终于开口说道：“那就查一查吧。郭丰瑞。”
“臣在。”郭丰瑞躬身应道。
“你去，好好查一查，看看韩宪那件珍珠汗衫，到底在哪里？他究竟是给了谁？”皇帝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郭丰瑞答应道。
下朝之后，施丞相马不停蹄地往外走，平日里对他奉承有加的群臣此时此刻纷纷躲闪不及。
胡尚书也是心里叫苦不迭，他是施丞相的死党，这一次也不知道会不会受连累。
他现在是既不敢去相府打探该怎么应对，又不敢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束手待毙。
跟他一样心里发慌的人，群臣之中大有人在。
毕竟皇帝对付韩宪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会不会顺手再收拾几个他早就想收拾的人，这些谁也不能肯定。
再说了，谁又能保证，自己家的那些千金小姐，就那么听话，没有瞒着家里，跟韩宪来往？
人心惶惶之下，群臣一轰而散，都忙着回家擦屁股去了。
夏老元帅跟夏二叔回家之后，也是把夏星如找来询问了一番。
夏星如被问得莫明其妙，反问道：“韩宪？谁是韩宪？”
夏老元帅跟夏二叔心里一松，夏二叔说道：“就是汝南王世子，你不记得了？”
夏星如恍然大悟，一拍手说道：“想起来了，就是上次射箭大赛上，大大出丑的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吧？”
夏老元帅点了点头，说道：“你跟他可有来往？要是有的话现在赶紧实话实说，祖父跟你叔叔还能赶紧帮你补救一二。
实话告诉你，韩宪今天坏事了，已经被皇上抓起来了。你要是跟他有牵连，赶紧说出来，咱们也好赶紧想个办法补救。”
“我就是在射箭大赛上，远远地看见过一眼，还是两个皇子一起，我到现在都还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呢。”夏星如哭笑不得地说道。
夏老元帅跟夏二叔这下可彻底放下了心来，夏二叔笑着说道：“阿爷，我就说咱们家星如不会是那种眼皮子浅、见识短的姑娘吧。
韩宪那种人，就算是皇子，咱家星如也是懒得瞧他一眼的。”
“若是站在面前了，瞧一眼倒也无妨。”夏星如诚实地说道，随后好奇地问道：“好好的，韩宪为什么坏事了？”
夏老元帅跟夏二叔向来当她是个能商量事的，也不瞒她，夏二叔说道：“好像是为了件皇帝赐给他的珍珠汗衫，皇帝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要他拿出来，结果韩宪拿不出来，就立刻被下狱了。”
夏星如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这倒真是伴君如伴虎了。才见他倍受宠爱，还牛气哄哄的，一副明天就要册立太子的模样，今天就成阶下囚了。”
夏老元帅冷笑一声说道：“那也不过是皇帝先哄着他罢了。不过倒也奇怪，要是为了削藩，才借着立养子的名义，把各王府的世子弄来当人质，为什么不挑那些实力强大的藩王？
若是真的想挑养子，看不中韩宪，斥令他回封地就是了，为什么又要找个借口将他下狱？”
夏星如一听，也觉得有些奇怪，随即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轻轻地“啊”了一声。
夏老元帅跟夏二叔一齐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夏星如也不敢乱说，回答道：“我想到一种可能，只是不敢确定。”
夏老元帅鼓励地说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夏星如摇了摇头，说道：“这设想事关重大，我怕我说了之后，影响到爷爷跟叔叔你们的想法，若是在朝堂上行差踏错一步，就麻烦了。”
夏老元帅跟夏二叔对望了一眼，夏老元帅说道：“你先说说看，你爷爷都这般老了，自有分寸。”
夏星如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先前，只怕皇帝是真心想在韩宪跟韩静中间挑一个做养子，可现在，皇帝只想找个借口，把他们都除掉。
先前想收养子，是因为皇帝没有儿子。
可是现在，皇后怀孕了……”
夏老元帅跟夏二叔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夏老元帅急切地问道：“皇后怀孕这事，你确定吗？”
夏星如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皇帝现在肯定是不会再想收养子了，但是又不能把这两人叫来，什么交代都没有又给弄回去。
所以皇帝现在肯定想找个借口理由，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如果这两人老老实实的，皇帝大概也就弄个虚衔爵位之类，随便封赏一下将这两人送回封地了事。
但如果这两人敢犯事，那皇帝大概更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