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江词不慎落水,薛铭宇还没来得及动身,纪楚含就纵身一跃跳进了池水之中。
对于薛府的这处池水,他不确定究竟有多深,从前府上也曾有过丫鬟在此投水自尽,他想,这里必定也不会太浅。他在江词落水的那一刹那有片刻的迟疑,只这一会儿间歇空隙,纪楚含就已经捷足先登,将昏迷的江词捞了上来。
此时此刻,他贵为太子,一身着装却还是湿漉漉的,鬓发上还滴着水。薛铭宇不想礼遇纪楚含,他甚至想问问,好端端得江词躺在榻上休息,他明明一直照看着她,却是又如何让她走到那么远的池水前。
他想义正言辞地指责纪楚含一番,指责他明明知道江词现在身子的脆弱,却还放任她走到这么远,指责他照顾江词未能尽心尽力,又让江词经历了这样一番折磨。
但薛铭宇望着纪楚含,他背对着自己,全身上下只有手是干着的,他紧紧攥着江词的手,对自己的那番话似乎恍若未闻,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江词。
薛铭宇轻声叹了一口气,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太子殿下去换一身衣裳去吧,若是过了病气,传染给小词就不好了。”
纪楚含闻言,似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扮,这才察觉到,粘腻的衣裳紧贴着肌肤,满满得不适感。他立刻松开手站起身,回身向薛铭宇微微颔首,“劳烦薛兄。”然后脚步片刻也不敢耽搁地走出了房门。
薛铭宇还从未见过这样局促不安的纪楚含,他不由无奈地摇头,手上端着的汤药是他调配出的第三个药方,不知道对缓解江词现在的毒发有何用处,其实他心中也了然,没有多大把握。但是,总归还要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