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右手紧紧抓住门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心中默念：“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他转头看向陆芝和周澄，语气急促却坚定：“带我去城头，我有急事要找老爷子商量。”
两人从未见过林诚如此紧张，即便是当初面对白玉京二掌教，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此刻的他，眉头紧锁，眼中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闻言，两人也不多问，带着林诚化作一缕剑光直奔城头茅草屋。
城头上，老人见三人匆匆前来，不由地笑道：“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老家伙？”
一路上，林诚快速整理好思绪，刚一到城头，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老爷子，大事不好！我预见大概两年，甚至一年内，蛮荒妖族就会发起进攻。之后先会以停战为筹码换取倒悬山附近一块地。人族这边肯定不会同意，然后他们又会提出一场赌斗。具体条件我不知道，但一定是你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们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杀宁远川和姚静澜！宁姚的天资太好，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成长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事情真如我预见的那样，那场赌斗能不能别让他们夫妻俩上场？即便赢了，蛮荒妖族也不会遵守承诺的。”
陈清都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眯起眼睛，指了指林诚的眼睛，问道：“又是你这双眼睛看到的？”
林诚点了点头，心中苦笑。他总不能告诉老爷子，你们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而自己是个读者，所以才能知晓未来发生的事吧？
老人缓缓转身，目光看向南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你才来不久，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战死。但是，你恐怕还不够了解剑气长城。万年来，凭什么就靠一座城池的人就能将一座天下拦在外面？就因为他们是宁姚的父母，他们就不能死吗？还是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就不用死？”
林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老人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外乡人管不着，但只要是剑气长城的，没人能说自己不能死，也没人能在该死的时候不想死，包括我。”
林诚沉默了。
他明白，悠悠岁月，剑气长城正是靠这股死战不退、慷慨赴死的意志，以及有老爷子这种看似无情却理智的定海神针，才能抵挡住妖族一次次的进攻。
他仍不死心：“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怎么可能？”老人笑骂道：“该你说的你都说了，你一个屁点修为没有的人，还在瞎操心什么？真当我们老家伙都死绝了，浩然天下没人了？”
“与其自己在这儿想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讲？当事人是他们，又不是你。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对哦！
林诚被说得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一把搂住陈清都的胳膊，笑眯眯道：“难怪老话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得是老爷子靠谱！”
他将之前特意定制的‘老大剑仙’塞了两包给老人后，急冲冲地离开了城头。
烟盒是私下找人定制的，正面就四个大字‘老大剑仙’，无需添加前言，背面则是‘逸烟轩’进门屏风上的那幅水墨画。
......
由陆芝领路，三人很快就来宁府。
开门的是一位迟暮老人，询问他们找谁。
林诚自报家门，老人说了句“老爷和夫人之前提起过您”，随后便将他们迎了进去。
宁远川率先出来，人未到声先至：“林老弟，上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
“嫂子呢？我是有事找你们。”林诚不苟言笑。
宁远川看林诚都一改往日模样，一脸严肃，知道事不小，连忙传音夫人。
姚静澜很快赶来，手里还牵了一个英气十足的小女孩。
“林叔叔好，我叫宁姚。”小女孩乖巧地叫道。
林诚蹲下身，摸摸了宁姚的头，柔声道：“小宁姚，先去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叔叔跟你爹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宁姚看了眼爹娘，点点头，听话地走了。
直到看见宁姚远去，林诚才将刚才跟陈清都说的情报如实跟夫妻二人一一阐述。
“你们怎么想的呢？”林诚问道。
片刻，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宁远川轻轻握住自家夫人的手，坦然道：“如果真如老弟所预言的那样，届时我们夫妻会听从陈爷爷的安排。”
夫妻俩心甘情愿的样子，甚至让林诚觉得自己劝他们不要参加赌斗的建议是在侮辱他们。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林诚的苦恼夫妻俩看在眼里，也知道他是真心为他们好。
宁远川拍了拍林诚的肩膀，爽朗笑道：“林老弟，别那么悲观，事情还没发生呢，怕什么？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提前将消息告诉陈爷爷了吗？城墙上的三位可不是吃素的，浩然文庙也不是吃干饭的，对不对？”
林诚心中却暗自盘算着：不行，不能完全靠别人。告知情报还不够，如果说事情一定会发生的话，想要改变就需要变数，而他的存在就是如今最大的变数。
想罢，林诚又又拿出了三片自己的祖传老树叶，递给了夫妻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