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岳雷传令三军起程进军,直到金营对面摆下阵势。牛皋出阵叫战,兀术亲自出阵,见了牛皋,笑笑说:“来了个老熟人啊!牛将军,今日孤王就送你去见岳飞!”牛皋大怒,也不答话,举棍便打,兀术提斧来迎,二人杀得激烈。十来回合过后,宋营将士恐牛皋有失,陆文龙、杨继周、严成方等众将一齐杀出,金营中哈同文、哈同武、撒里虎等亦各自出马,接住混战。不料陆文龙两枪挑死哈同文之后,提枪直取兀术,喊声:“杀父之仇,今日便报!”兀术格开陆文龙的枪,却被牛皋一棍打中肩膀,几乎落马。兀术大喝一声,回马败走。众番将见兀术受伤,无心恋战,只得逃回。宋将一齐赶到阵中。
只听到一声钟响,阵中走出乌灵圣母。杨继周忙喊道:“诸位小心,妖人来了!”众将于是围成一团,防备四周。乌灵圣母说:“无名小辈,只叫岳雷来破阵。”牛皋大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棍便打。乌灵圣母策马闪开,口中念念有词,身后顿时飞出三千鱼鳞军,蜂拥而至。众将于是回马便走。
宋营内走出一位道人,正是施岑,身坐四不像,手执松纹古定剑,大喊:“各位将军,不要惊慌,贫道来也。”只见施岑一手拿出个宝葫芦,揭开塞子,“呼”的一声,从葫芦里飞出一队铁嘴火鸦,飞在半空,只望鱼鳞军的眼珠乱啄。鱼鳞军虽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是致命的弱点。只那么一会儿,三千鱼鳞军大多被火鸦啄瞎眼睛,化为原形,原来是一条条甲鱼。施岑见大局已定,便收起火鸦。乌灵大怒,说:“何方妖道,报上名来。”施岑拱手道:“蓬莱山施岑是也。”乌灵圣母一听,心下一惊,问:“莫非是许真君门下施岑道人?”施岑说:“正是!”乌灵想:“啊呀,不好了!他竟是许真君座下弟子,今日怎与他做对?但现在脸皮扯破了,也只好见步行步了!”便勉强说:“施道人,今日我为子报仇,你休要多管闲事!”施岑说:“你儿子作恶多端,逆天而行,我宋兵不过警恶惩奸,你还来报什么仇?”乌灵说:“笑话,自古两国相争,只有成王败寇,谁赢谁就是天理。你也不要在这里空说大话,有胆的来破我乌龙阵。”说罢转入阵中。施岑笑吟吟地说:“我就到你阵中走一遭。”于是驱赶四不像,走入阵中。
那乌灵圣母跳上神坛,把黑旗一摇,口中念咒。只见平地上突然化为汪洋大海,波涛滚滚,涌出一班虾兵蟹将,喧喧嚷嚷,带着十八般兵器,蜂拥而来。宋将吓得不敢入阵,金营那边也是退避三舍。施岑喊声:“雕虫小技。”于是念起咒语。一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霹雳打在水中,震得水怪顿时烟消云散。施岑趁乌灵吃惊之际,用仗剑分开大海,直取乌灵圣母。乌灵慌了,将身一滚,变作一条不大不小的乌龙,张牙舞爪,直咬向施岑。道人不慌不忙,看准位置扼住龙筋,正要一剑砍下。乌灵立刻变回人形,跪地求饶。施岑说:“算了,看在你千年道行份上,我不砍你,只带你去见师父,将你锁在铁树上,叫你不能再出来作恶。”就回头向宋营众将高叫:“劳烦各位告知元帅,贫道降服妖怪向师父汇报去了。”于是从囊中抽出捆仙索,将乌灵绑在四不像背上,借着土遁,眨眼间去了。
宋营众将看见乌龙阵被破,勇气十倍,奋勇杀敌。番兵番将见大势已去,都各自逃命去了。金兵直跑到蜃华江边,乱哄哄地上了船,逃回北岸。有来不及上船的,便掉落江中,余下的被宋兵杀死无数。
却说牛皋在阵中东奔西突,专门拣人多的地方厮杀。不料兀术正在招集残兵剩将逃命,迎面碰见牛皋,便回马逃命。牛皋大喊:“兀术,哪里逃!”兀术大怒,说:“牛皋!你也来欺负我么?”于是立马举斧来战牛皋。只那么五六回合,兀术刚才被打伤的左臂一顿剧痛,只用右手举斧来砍。牛皋一手接住斧柄,便扔了铁棍,双手来抢兀术的金雀斧。牛皋只那么一扯,兀术身体重,往前楞地一冲,跌下马来。兀术一手拉住牛皋,也把牛皋拉下马来。两人齐齐跌倒,正好跌了个头搭尾。牛皋趁势翻身,骑在兀术背上,又是拍他的头,又是扯他的胡子。宋兵和番兵一时上来,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心下大惊。牛皋大笑说:“兀术!你也有被我擒住的这一天么?”兀术眼见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又转头看到牛皋那快活的样子,便大吼一声:“气死我也!”顿时怒气填胸,一口气喘不下去,口中吐血不止,活生生被气死了。牛皋哈哈大笑,快活之极,一口气没接上来,竟也笑死了。这一回故事便是“虎骑龙背,气死兀术,笑死牛皋”。
那兀术死后阴魂不散,一手揪住牛皋的灵魂,吵吵闹闹,一直扭到阎罗殿上去鸣冤。那阎罗王为他二人之事,还花了一番大周折。这宗公案,后面再接着说。
先说岳雷率兵追杀,陆文龙擒来了军师哈迷蚩,杨继周、严成方等将冲杀了无数金军将士。众将前来报功,岳雷都命令军政司一一记录在案。此时,下面有兵士哭哭啼啼的上来报告,岳雷忙问何事,那兵士说:“牛将军擒住了兀术,把兀术气死了,但自己也笑死了!”岳雷一喜一悲,喜的是兀术身死,此后无人能阻宋军;悲的是牛皋跟随岳家两代,到今日魂归天国。岳雷下令将捉来的金国将领统统斩首,以祭奠牛皋;又按照上将礼仪厚葬牛皋,另一面派人上朝报喜。
几天之后,后军传来消息,说大小船只均已完工,不日即可渡过蜃华江。岳雷听后大喜,心想事不宜迟、乘胜追击,便择了个好日子,领大军过江。却说金兵那边一闻兀术已死,意志消沉、毫无战意,大军一直逃回黄龙府去了,一路并没有做任何防守。岳雷大军过江之后,逢关破关、遇敌杀敌,如入无人之境,一时间来到了黄龙府城下五十里,安营扎寨,并命人到城中下战书。金国朝廷接到战书,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当时金国丞相萧毅出列,启奏说:“如今四狼主不幸身死,满朝文武无人能打退宋兵。不如写下降书,将徽、钦二帝送还,求和为上。”金国皇帝准奏,便立即派王叔完颜锦哥到岳雷营中求和。岳雷说:“你金国如果要求和,快快归还二帝;以后年年进贡金银马匹,并到我宋国首都朝贺。若稍有差池,我立即挥军北上,灭你金国。”完颜锦哥唯唯诺诺,说:“二帝已经归天了,只有使臣张九成还在。等我回去禀告,立即送还便是。”完颜锦哥于是一边擦冷汗一边回城。
只一日,完颜锦哥和张九成同送徽、钦二帝遗体及当年被俘的宗室贵族出城。岳雷同众将出营迎接,又在营中祭奠一番,便传令张九成与完颜锦哥领兵三千,护卫众人回临安。然后大军一路不慌不忙地凯旋。
且说这天大军回到朱仙镇,镇上男女老少,都捧着瓜果花卉出来迎接,个个赞叹:“这就是岳元帅的公子,今日圆了岳元帅的心愿,平定金国归来。岳元帅在九泉之下,也必能含笑矣!只恨那些奸臣,妒贤误国,落得个断子绝孙的结局,还不知在地狱里受多少痛苦呢!”
闲话休提。那天岳雷大军回到临安,孝宗命令众大臣出城迎接。岳雷率领众将进宫朝见孝宗,孝宗一一赐座,说:“多亏元帅之力,朕才报了靖康之耻,迎回一众宗室亲属。这功劳不小,待朕明日为众卿家加官进爵。”众将谢恩,退下听旨。
孝宗命工部拆毁秦桧府邸,重新建造王府,给岳雷一家居住。又命令在栖霞山下,营造岳飞及众位忠臣的庙宇。一面择定吉日安葬徽、钦二帝,又赐了金银财物,给完颜锦哥回金国,以示两国和好。
过了几天,圣旨传到岳雷军营,岳雷与众将接旨。圣旨上面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岳飞精忠报国,节义传家,正当建功立业之时,不料被奸臣陷害。二公子岳雷,继承父业,迎回二帝,丰功伟绩,造福社稷苍生。如今追封岳飞为鄂国公,加封武穆王,赐谥号忠武;其妻李氏,封鄂国夫人;其父岳和,追封为太师隋国公;岳母姚氏,赠周国夫人;长子岳云,追封左武大夫安边将军忠烈侯;次子岳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平北公;牛皋追封成烈侯;施全追封众安桥土地,加封兴明福主;吉青、周青、梁兴、赵云追封为四方显圣。其余,已故王贵、汤怀、张显、王佐、杨再兴、高宠、郑怀、张奎、余化龙、何元庆等,封为各方土地正神,皆加侯爵;现在随军将领杨继周、陆文龙、严成方等,封为各路总兵;出使金国使臣张九成封为大学士。希望各位王侯将军,互相勉励,以安苍生,钦此!
当时读过圣旨,文武忠臣山呼万岁,退朝谢恩。自此岳家繁荣兴旺,子孙繁盛,节义传家,世代为官做宰者,不可尽数。
地上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但天上的事,却还有未说完的,请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