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碧水,有拱桥搭起。桥中间有一位俏丽佳人亭亭玉立,美到不可胜收。她有七分含苞待放的闺中少女韵味,有两分阅历过人情世故经历完人生大起大落的成熟端庄,还有一分与各类女人迥异的血腥杀伐。
身裹红到娇艳欲滴血的红袍,朱唇上那一抹天然的殷红。
身后,刘氏兄弟眼神哀伤,包括一向以谋士自居的曹雪辰也不能强抑下那股从心头透露出的悲伤。而能够与陈子惊打成平手的杨百城,微阖双目,双手紧紧,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
“我们未尝不成全身而退”
曹雪辰依石桥栏杆坐下,苍白一张脸轻声道:“主子,只要您别去外蒙”。
一阵清风袭来,让略显她单薄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衬托出一副窈窕的身躯,大红衣轻笑一声,接着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冷笑道:“张不肖总得让我来杀,若连他也留给陆蒙临去做垫脚石,我未免太过大度了”。
“可是时候未到”
刘文尰紧接着道:“您的伤没好”。
颛孙玲珑将手探至腹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摇摇头,笑道:“早就愈合了,不碍事”。
刘文尰脸上浮现出焦急,急忙反驳:“可是你伤到了里面”。
颛孙玲珑微蹙眉头,迎面扑来的风让她清醒几分,她转过头,用冰冷但美若天仙的侧脸对着他,冷意道:“你真以为我杀不了张不肖?”。
刘文尰一愣,额头浮现出一滴冷汗,他佝偻起腰,轻声道:“他老了,我们比他的时间多很多,所以等的起,不用急在一时”。
颛孙玲珑挥一挥手,皱起眉头不耐烦道:“不用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曹雪辰抬起埋在膝间的脸,苦涩的一张脸嘴唇颤抖几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他知道,她决定好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除非那个已经摘了她心儿的男人可以良心发现,可是那个家伙,如今应该已经在东北自顾不暇了,怎么可能此时出现在此地。
“我来杀”
此时在场一个喜欢沉默寡言的声音响起,让刘家两兄弟为之一震,脸上兴奋逐渐涌现,随后便又是淡淡的忧伤,其实再怎么混迹江湖的人,都是有感情的人,和他相处这么多年,必定已经建立下超凡的友谊,虽然说用他换大红衣的确是个让人能够接受的结果,但对于他们而言,还是不忍心的。
一直沉默的杨百城走上前几步,凝视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我有四分把握,不一定肯定输”。
颛孙玲珑微闭上眼,享受着这个山谷的山风,清凉又柔和,让她心中的几分躁意归于平静,她头也不会就驳回了这个提议,“人太多,要有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留下来”大红衣指指山顶上的宅子,轻声道:“这一方屋子,你得留下来守着,否则我不塌实”。
杨无敌脸上有很多疤痕,平日里上街都挺让人毛骨悚然,此时被拒绝,不禁涌出怒意在脸上,模样就变的愈发狰狞,他沉声道:“颛孙家的宅子你向来比我更在乎,如果你不在了,大厦将倾,谁说不能是树倒猕猴散墙倒众人推?我脑子不行,哪能应付的来四川那么多人的算计”顿了顿,杨无敌想到一个人,陡然眯起双眼,透露出一股寒气道:“或者是说难道你指望陆蒙临给你善后?”。
颛孙玲珑双手搭在桥栏上,闭着眼沉默不语,轻轻感受大自然带来的温柔,和自己生长了二十多年的环境最亲密的拥抱。
杨百城说完后就发现有些过了,在刘家两兄弟以及曹雪辰古怪的眼神中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脑海里翻腾出那些一直觊觎山顶那处宅子的人狰狞的面孔,呼吸也变的紊乱不堪起来。
---
不论这里的争论有多激烈,或者说他们唯一一次的意见不何竟然是建立在如何险峻的局势下发生的,这山景依然是美的,就像那小溪中的清泉,依旧甘冽甜纯,远远的有放牛渴了的老农会捧起一把水放进嘴里,然后那股子闷热便会被冲淡许多。
溪里的野鱼儿在清澈的水中摇摆红尾,整日除了觅食便是无所事事的它们生活是安逸的,就如这里的淳朴民风,无论如何都会有一种叫憨厚的东西出现在他们的身上。忽然,一条不甘水中牢笼的鱼儿跃出水面,在溅起一圈波浪后又不甘心的坠落下去,碰的一声,涟漪渐渐阔大。此时,突然一阵曲儿从山里荡漾开来。
大红衣讶异抬头,好看的眼眸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和释然。
远处,突兀出现一名陌生的年轻的男人,手里执细长柳树条儿,一边走在湖边一边拍打水面,惹的那些平静生活了多年的鱼儿惊慌失措,可他却玩世不恭的兴致更浓起来。
桥上除了略微错愕的颛孙玲珑外,另外四个男人不约而同将视线移到了年轻人身后的魁梧如山的男人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到了小桥旁,男人停下脚不,饶有兴致的直视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庞,褪去了当年会紧张的情绪,歪着头调侃的吆喝起来:“娘们,爷们的事少管,否则老子打烂你的屁股”。
风又起,吹醒了陷入某种氛围中的颛孙玲珑,她看一眼他,冷笑道:“让阎弩雕吃个闷亏就变的口无遮掩,小心被我摘了脑袋”。
年轻男人双手背在身后摇头笑了笑,不言不语走上桥来。
那名拥有两米巨高的男人,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
年轻人没去理会另外四个老朋友的敌意眼神,径直走向曾经让他只能仰视的女人身旁,在停下脚步的那一刻起,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被完全敛去,剩下的只是肃穆和另人胆颤心惊的愤怒感。
他凝视着眼前干净到让人不容用手去触摸的水面,轻声道:“能不能不去”。
颛孙玲珑似笑非笑的扭过头看着他,略带讥讽的口吻道:“给我一个足够令我信服的理由”。
年轻人皱起眉毛叹息一声,伸出手指向远方,笑道:“那些人,我会一个一个的杀过去,能走到哪一步我不清楚,但你的仇,我替你报”。
颛孙玲珑翘起下巴,勾出一个刻薄的弧度,“你又算什么东西?”。
男人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片邪笑。
颛孙玲珑皱起好看的眉头,有些疑惑。
突然间,男人低下腰伸出双手,一前一后捞起一具靠近就有香味扑鼻而来的身躯,转身朝山顶缓缓走去,他看也不看女人此时带有玩味笑容的脸蛋,肆意张狂的给出了答案,“今个是元宵节,是我征服整个四川都没人敢去挑战的那座高峰的好日子”。
颛孙玲珑轻笑一声,好象之前有过排练一般,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时,站在一旁的杨无敌动了,陡然间一记力沉千斤的膝撞,撞向了年轻人的后腰部位,一直蕴量忽然爆发出来的势头一往无前。
不等察觉到有异样的颛孙玲珑出声制止,一个身影已经悄声无息出现在两人的中间,犹如一座小山一般压迫在杨无敌面前。那位拥有高大雄壮身躯的男人伸出手,巨大如蒲扇的手掌竟然握住了杨百城的整个膝盖,刚刚那一记足以解决掉一条生命的膝撞就这样戛然而止。低沉的轻哼一声,男人挥出手掌,杨无敌身躯如风向后飘去,被刘文郱险险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