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葬父!”
西市菜市口,人群熙熙攘攘,显得很是嘈乱。
凭借着多年挤地铁的经验,秦铭很容易就挤到了最前面。
秦铭刚站稳,一眼便看到了这四个大字。
字歪歪扭扭,写字的人功底显然不怎么样,不过这也正常,这年头,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的人比比皆是。
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更是真实写照。
秦铭微微皱眉,将视线从字上挪开。
他面前是一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少女,看身段,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因为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
少女旁边放了张草席,看大致轮廓,应该是一具尸体。
秦铭只是静静看着,既没有起哄,也没有装什么烂好人。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秦铭很清楚,这年头,死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连年征战会死人,风寒感冒会死人,被蚊子咬上一口都有可能得上疟疾,一命呜呼。
更何况,算上这一次,秦铭已经是第五次看到这种情况了。
卖身葬父卖身葬母是正常操作,卖身葬全家算是高段位选手,秦铭上次出门,还看到有人卖身葬狗的。
不过事后听说,那货看上了某个高门大宅里的小姐。
卖身虽然听起来很迫不得已,但实际上,这是改变命运最直接的办法。
吃不饱穿不暖,朝不保夕的穷苦生活和有的吃有的穿,有地方落脚还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两相比较之下,应该选前者还是后者,毋庸置疑。
所以,秦铭只是把眼前这个情况当个热闹看。
“小娘子,你准备卖多少钱啊?二十文够不够?”
“二十文哪能行,小娘子怎么说也得值个五十文才对!”
“这身段,这长相,一百文都不为过!”
周围,有人嬉笑开口,和哭泣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
说归说,但说话那几人却丝毫没有出钱的想法。
一百文什么概念?
足够买二十斗粮食,够一户五口之家吃三个月之久,在西市混的,谁舍得花这种冤枉钱?
更何况买回去之后,家里又多了一张嘴吃饭。
这笔账,大家还是算的清楚的。
面对戏谑询问,少女仍旧止住哽咽开口:“要不了那么多的,只需要一口薄棺材,几沓纸钱,让我安葬了爹爹即可。”
随着少女抬头,秦铭借机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鹅蛋脸,柳眉桃花眼,琼鼻小嘴,容貌动人。
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眶非但没有影响少女的姿容,反倒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见惯那种刀刻斧凿的美女,这会儿突然见到原生态的,秦铭还有几分不太适应。
看到少女的长相,周围又是好一阵嘈乱。
“好说,不就是一口棺材吗?”
“小娘子,我找人安葬你爹,你跟我回家怎么样?”
“别管你爹了,我给你二百文,你直接跟我走!”
周围人七嘴八舌开口。
那少女只是抹了抹眼,望向最后说话那人:“我只是卖身为奴,而且必须要安葬我爹爹。”
少女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此卖身非彼卖身。
听到这话,说话那人顿时一愣。
而秦铭眉头一挑,有了几分兴趣。
“装什么清白身家,你自己说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