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马常傻眼了:“首辅大人,太仆寺为什么出大头?”
何千军和朱厚照都望向平时不显眼的马常,何千军倒是与马常吃过两顿饭,对方出手倒也阔绰,只是要对方拿出八百万两出来,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至于正德皇帝朱厚照对于马常的印象则不深,唯一的印象就是对方手上的南红玉扳指。
杨延和直接开门见山道:“马常,你休要装糊涂。自太祖时期,朝廷就施行马政,骏马自给自足。军户养马,养成之后交与太仆寺。”
“百姓们都知道,马吃得多拉的多,马粪不肥庄稼,所以养马的军户寥寥无几。为了不让太仆寺追究,这些军户每年交上五两银子,由养马改为养牛。”
马常眼珠溜溜转:“倒是有一部分军户这样做,但也只是一小部分。”
“好啊,那老夫就给你好好算算。”杨延和伸出手掌:“大明有百万军户,去掉老幼妇孺,去掉战死搬迁,老夫就算你十万户。一匹马三年一下崽,又三年可长成。”
“大明开朝至今多少年了?你太仆寺二十万匹良驹总该有吧?”
马常没想到杨延和算的如此清楚,气势弱了几分:“马某才上任几年?人有生老病死,马也有,哪有几十万匹马?”
马常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渐渐细弱蚊音。
杨延和直接缩减一大半:“那好,一万匹总该有吧?”
马常不敢回应了。
“一千匹。”
马常压了一口气,若是杨延和再往下讲,说一百匹有没有,那他一定跳出来大叫,有。
只是可惜杨延和没有再往下说,质问起马常:“一千匹马都没有?你太仆寺这些年在做什么?”
马常没想到杨延和对太仆寺的事情这么清楚,顿时不敢多嘴了,支支吾吾道:“罢了,罢了,太仆寺愿意出大头。”
卧槽,流啤啊,何千军目瞪口呆的望向马常,太仆寺真的有钱。
连正德皇帝朱厚照都懵逼了,太仆寺怎么这么有钱!八百万两说拿就拿!
杨延和端正官帽:“皇上,现在银子也有了,御驾亲征的事情,是不是能缓一缓了?”
正德皇帝朱厚照想到了利用兵变和大雪施压,想到了从户部弄出才能弄出宁王的罪证,想到顺水推舟把老何安在户部去做这件事。
千想万想没有想到太仆寺,五寺之内只有大理寺有些地位,像太仆寺和鸿胪寺基本是边角部门,平时根本不显山不露水,太仆寺为什么这么有钱!
朱厚照愣了好一会才不得不说道:“那就这样吧!退朝,何侍郎留下。”
每当这种神仙打架的时候,何千军都好像一个世外人,根本无法插嘴,总是神游九霄。朱厚照不能理解太仆寺怎么如此有钱,而何千军还沉浸在杨延和丢给马常的算术问题中。
三年一下崽,三年一长成,问现在多少只马?
御驾亲征打宁王的事情总算平息了,整个大殿中只剩下何千军和朱厚照两个人。
朱厚照的小伎俩完全被破坏,有气无神的坐在何千军对面,愤愤自语:“真是可恶,朕竟然忘了太仆寺。一个太仆寺把计划全都破坏了。”
何千军对于这事没啥兴趣,他现在做的事全是为了朱厚照而已:“老朱,御驾亲征是不行了。不过,咱们那件事也没机会。”
“老朱,不如还是算了吧,那件事肯定不行了。反正你现在也出不了宫。”
正德皇帝朱厚照又使出那记可怜兮兮的招数,眼泪巴巴望着何千军:“老何,你可不能泄气,你要帮朕啊,朕就你这么一个兄弟。”
何千军到底还是心软:“得得得,又来这一套,我又没说不帮。”
在两人在大殿中说悄悄话的时候,传令太监进来了:“皇上,内阁首辅杨延和求见。”
一听到杨延和,朱厚照和何千军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朱厚照赶紧坐上龙椅:“宣。”
杨老头怎么又回来了?
杨延和去而复返,并不是空手来的,手上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断的藤条。
现在的杨延和有些奇怪,来到大殿之中并没有行礼,而是直直朝朱厚照走过来。
杨延和一脸凝重,犹如即将上战场行军打仗的将军,一脸决然:“先帝仙去之时,曾赐我临机专断之权,若是皇上乱来,可以自行矫枉。”
“今皇帝不与内阁商讨,直接设计拿宁王说事,险些逼宁王谋反,大明动**,百姓不安。”
朱厚照见到杨延和拿着藤条走上台阶来了,吓得咽了一口唾沫:“杨,杨老,你干嘛?”
杨延和哼了一句,把藤条高高扬起:“老臣今日要替先帝教训皇帝。”
“啪。”
纤细的藤条直接抽在朱厚照的手上,打的朱厚照猛一缩手,手上留下一道血痕。藤条虽不显眼,但是柔韧性非常好,一藤条抽下去,何千军猛一眨眼,看得揪心。
“啪,我让你不听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