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吼叫声爆棚,何千军不知道该气愤血莲教还是该感谢血莲教。
本来血莲教的苗头都快被掐灭,现在倒好了,血莲教不仅没有被掐灭反而瞬间发扬光大了。
真的是脑壳疼!
众人又练了会神功,何千军看见众人已经完全没了害怕的情绪,相反的是,这些人脸上有了一种新的诡异神情。
那是得意的神情,何千军曾经从石大力和李曼曼的脸上看见过无数次,这个表情的意思是,老子练会神功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比试比试。
唉,何千军又是一声长叹。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记住一点,不能扰民,一旦被我发现有人扰民,一个百姓被多次吸取寿命,那我就把他逐出本教。”
终于,连葛五等人也被何千军同化了,十分郑重的点头道:“知道了,教主。”
“下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何千军才起身把袖子里的铜线抽出来,重新放回医药箱中。
徐彪跟何二纷纷朝何千军竖起大拇指,何千军苦笑道:“总算还有两个正常人。”
也是多亏了何千军从京城带来几个人,不然所有人都叫他教主还真的是受不了:“徐彪,陈日能跟谢志山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大人,两地还未有消息传来。”
“一点消息都没有?”剿匪越往后越难剿,对于消息的需求越来越大,能用的计策也越来越少。
对方肯定不会再向之前那样轻视自己。
徐彪摇头道:“大人有所不知,附近山林众多,我们的人不了解地形,土匪猫在山里不出,以山为生,很难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何千军思考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难题:“我记得池仲容和陈日能私下是有联系的,能否派他去打探军情?”
徐彪担忧道:“大人,此人是无可奈何才选择为匪,大人派他去,万一他一去不回?”
何千军反而跟徐彪的意见不一样,大部队不到半年的时间扫平数股匪患,此乃大势所趋,如果池仲容不傻就不会跟陈日能串通起来。
“放他去,我们不怕他投奔,我们承受的住他投奔的后果。其实我要的情报也不复杂,把沿路的地形图画上就行。”
徐彪说道:“大人,地形图我们有的。”
何千军摇摇头,他要的不是那种平面图:“是能够放在沙盘上的地形图。”
徐彪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能够推演沙盘的话,需要极为准确,每一道小路和艰险之处都要在沙盘堆出来:“如果池仲容一去不回?”
“那就赌一把。”何千军只说了半句,他要赌一赌人心,王先生说,把人分善恶是非常复杂的,与人相处一辈子恐怕都不能分辨此人是善是恶。
我们能看出的不过是,对方善多一点,还是恶多一点,把善多一点定义为善,恶多一点便定为恶。
心学的另一个地基也可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无绝对无纯粹,若是有人说有,那便是假话。
前者是王守仁说过的道理,后者则是何千军认为的道理。他把这个道理赌在了池仲容身上,赌这个被招安的土匪头子,会不会一心向恶,再反一次?
也来印证一下自己的总结是不是有用,这就像是做实验,何千军提出的是实验猜测,而池仲容就是这个过程。
池仲容自从招安之后过得并不好,不是吃不饱睡不好那种不好,而是无所事事,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那种不好。
自从被招安后,池仲容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跟着何千军在郴州游行一圈,给郴州的百姓骂了一顿。
然后离开了郴州,池仲容就再也没有过什么事。
无论是奇袭大帽山还是攻入赣州,统统没他的事,他倒是白跟着吃了两回牛。
池仲容时常问自己:“我现在是兵还是匪呢?”
在山寨里他也吃过牛,可是跟在军营里吃好像完全不一样。买和抢好像还是买来的吃的安心,完全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担忧下山抢牛又死了几个兄弟。
就是在这么悠闲的时候,悠闲的总让人想事,不知不觉想的就多了。
葛五跟他的手下原先也是土匪,他们的山头跟大帽山距离不远,因为害怕被詹师富合并所以接受招安。
池中容的第一次吃牛,就是跟着葛五的部队。
葛五并没有土匪的身份而遭到区别对待,相反的是,何千军很信任他,奇袭大帽山这样的事都交给他去做。
环境是会改变人的,池仲容就这么在大熔炉之下,心思有了一点点改变,做个山大王固然好,却只能屈居山头之上,固步自封。
天大地大哪也去不得,好男儿不该如此。
当池仲容收到何千军的命令后,这些天的所见所闻终于汇聚成三个字,荣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