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她的呼吸,然後开口道:
「此次施针完毕,非常顺利,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夫人体内毒素已经全部根除,後面几天,夫人坚持再用我给的药浴方子药浴半月即可彻底恢复,夫人今夜好生休息,切勿受凉。」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专注而略显低沉,却依旧清晰平稳。
说完,他并未立刻取下蒙眼布,而是站起身,凭记忆和进来的方向,准确地面向房门,然後才擡手,解开了脑後的结。
黑布滑落。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黑布整齐折好,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先生明日晚间是否有空,若有空的话,慕华在此地略备薄酒,还请先生一聚,商谈牌局之事!」王夫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从声音里,王夫人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好,明日晚上林某再来叨扰夫人!」
林灿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然後径直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王夫人依然躺在床上,没有动。
刚刚她也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就开了口,就约在明日晚上,似乎只是想再看看他。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影,眼眶却微微发热。
身体残留着银针带来的暖意,而心底某个角落,被那方黑布包裹的周全与尊重,烫得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
先前所有的纠结、忐忑、羞耻,此刻都化为了更为深沉难言的东西。
她拉过锦被,缓缓盖住自己,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织物中,一声极轻的、混合着释然与别样情绪的叹息,幽幽散落在寂静的卧室里。
王夫人慢慢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锦被中,感受着治疗後身体前所未有的松快与暖意,那暖意自经络深处生发,驱散了积久的阴寒,也仿佛熨帖了某些皱褶的心绪。
她闭上眼,想沉入这难得的安宁里。
然而,就在她呼吸逐渐平缓,意识将要朦胧之际,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香气,忽然钻入了鼻息。
不是她房中惯用的冷香,也不是银针药油的气息,更非林灿本身清冽乾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