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脚步中流逝。
天光逐渐西斜,染上昏黄,继而褪成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凛冬的寒风越发料峭,吹得路旁枯草瑟瑟作响。
他们经过了散布的农田,绕过了几个寂静的村庄,地势开始缓缓擡升,远山的轮廓在黯淡的天际线上逐渐清晰。
四下里人烟愈发稀少,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或乌鸦的啼叫,划破荒郊的寂静。
整整三个多小时。
当最後一缕天光被群山吞没,浓稠的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时,獒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不再疾走,而是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审慎,银焰双眸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黑黢黢的阴影。
这里已是珑海城郊颇为偏僻的乡野,靠近一座无名山峦的余脉脚下。
借着一弯冷月洒下的惨澹清辉,可以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座院落。
院子远离任何村落,独门独户,被几棵落光了叶子的大槐树环绕着。
一圈粗糙的土坯墙围着几间低矮的砖瓦房,正房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跳动的光亮,像是油灯或蜡烛。
院门是简陋的木栅栏门,虚掩着。
屋後不远处,便是黑沉沉、绵延开去的山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这样的地方,隐蔽又不起眼,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来到这里的獒影,一下子加快了速度,如箭矢一样的窜出,朝着那样子跑去,在迅速的绕着院子探查了一周之後,又跑到了林灿的身边。
獒影的嘴里发出低声的嘶吼,似乎在诉说着什麽。
它伏低身体,暗红微光的皮毛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银焰眸子,灼灼地盯视着那点昏黄的灯火,喉咙里溢出极其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
已经确定了,那道追踪了漫长路途的「气线」,此刻无比清晰地指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人就藏在院子里。
林灿轻轻摸了摸獒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