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听着陈文彬的介绍,眼神微眯,他嗅到了某种让他兴奋的气息。
那句话怎麽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啊。
对老爷子来说,越是钱能兴风作浪的地方,越给他一种身在主场的感觉,他知道哪里可以挖掘到机会。
就在陈文彬还在介绍着的时候,汽车已经缓缓驶入到了金融城的核心区域。
街道骤然变得狭窄,仿佛巨兽的血管,古典宏伟的石砌建筑与冷峻的钢铁玻璃大楼彼此倾轧、争夺着天空。
花岗岩外墙上的繁复浮雕与巨大科林斯柱廊,沉默地诉说着西大陆帝国的资本威严。
而相邻的、以钢铁为骨架、玻璃为幕墙的新式大厦,则反射着阴郁天光,线条锋利,彰显着效率至上的金融法则。
哪怕是在外面的街道上,都可以看到头戴夹鼻眼镜的报价员们如同战场上的传令兵,拿着手中刚刚收到的电报纸条,在楼内奔跑着。
高耸建筑的立面上,数块巨大的机械式翻转报价板被多盏明亮的新式电弧灯照得雪亮。
巨大的机械式翻转报价板由楼内的电报室直接驱动,齿轮和继电器发出哢嗒声,数字牌随之翻动着,将最新的行情以机械的速度「流淌」出来。
其中「francewarbond」与「deutscndwardiscount」条目格外显眼,被置於最顶部的位置。
这两个条目数字的每一次翻转都像沉重的钟摆,引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几行决定财富命运的数字上。
街头已然成为一个露天的、沸腾的交易池。
「这里就是这麽疯狂,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露天赌场!」陈文彬在车上平静的说道,「哪怕最冷静的人身处这样的地方,也难免不受影响!」
林灿微微点头,他的目光就像在观察生态群落的微观结构一样,扫过街上的那些人群。
这些人群,在林灿眼中,展现着金融城为金钱奔忙的生态链。
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却精光四射的独立投机客,指间夹着雪茄,三五成群聚在咖啡馆檐下或立柱旁,急促地交换着情报和价格,手势夸张。
衣着考究、步履匆匆的银行职员与证券经纪,手提鼓鼓的公文包,面容表情各异,有的红光满面,有的一脸焦急,他们的每一步仿佛踩着客户的盈亏。
更有面色焦虑的中产投资者,攥着或许关乎身家的凭证,挤在贴满最新战报和公司通告的公告板前,踮脚张望,每一次价格滚动都引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或沮丧的叹息。
身穿制服、帽子上插着羽毛的电报童像灵活的梭鱼,在人群缝隙中高喊着「急电!」,他们飞奔穿梭,将远方战场的血腥与变数,瞬间转化为此地纸面上的财富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