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差的关系,大夏帝国的时间比英格兰德快了将近十一个小时。
当大夏的舰队在大洋的寒夜中沉默航向未知时,数万里之外的大夏珑海,晨光刚刚漫过黄埔江,为这座东方巨埠镀上了一层清冽的金边。
时值农历正月下旬,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仍残留着一丝爆竹硝烟与糕点甜香混合的新年余韵。
珑海的冬日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好在今日天色澄澈,阳光虽淡,却颇有几分暖意。
陈宅客厅里,那面昂贵的窗纱滤过了晨光,将略显苍白的冬日阳光变得柔和,在地板光洁的南洋柚木上投下细碎朦胧的光斑。
厅内温暖如春,角落的紫铜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无声地驱散着窗缝渗入的寒意。
新沏的龙井茶香氤氲而起,与屋内窗边条案上水仙盆里传来的清雅花香交融在一起。
窗外庭院中,家里养的那只绿鹦鹉在精致的铜架子上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发出几声清脆但不算吵闹的鸣叫,愈发衬得宅院宁静。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西合璧式宅邸,位於珑海闹中取静的西区。
主楼气派,带着新式建筑的简洁线条,又保留了青瓦飞檐与精巧砖雕的东方韵味。
前庭花园在冬日里依然打理得一丝不苟,几株耐寒的腊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替代了春夏的繁花;
常绿的罗汉松与南天竹上还缀着前夜未化的薄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老园丁提着黄铜长嘴壶,正悄无声息地给沿墙的冬青浇水。
客厅内,成套的紫檀木嵌螺钿家具温润厚重,墙上挂着的名家山水真迹旁,一幅洒金红底的对联依旧鲜亮,写着「门迎晓日财源广,户纳春风吉庆多」。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大户人家的从容与殷实底蕴。
陈祖望穿着舒适的杭绸长衫,正坐在主位的酸枝木太师椅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翻阅着当日的《珑海商报》。
他神色平和,手边小几上的青瓷盏里茶烟袅袅。
经过前些时日那场风波,陈家上下确实收敛了许多,捐出那笔巨款虽肉痛,但也算破财消灾,换来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家业仍在,生意照常运转,生活似乎已重归原有的轨道。
在他侧下首的沙发上,陈公子也捧着一本书,只是目光有些游离,远不如从前那般活泛。
他被禁足在家已有些时日,面上少了浮躁,多了些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