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1月16日,清晨七点三十分。
浓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灰色的裹屍布,缠绕着金融城那些哥德式的尖顶与方正的巨石建筑。
针线街上的煤气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映照着寥寥几个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的身影。
交易所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紧闭,距离正式开盘还有一个半小时。
盘古银行的独立办公室内,却早已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比起昨日收盘时的混乱与劫後余生的虚脱,此刻的办公室更像一个战役打响前的指挥中枢。
冯信之和李瑞都已到场,两人眼中都带着一点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
他们面前摊开的不是昨日的结算帐册,而是连夜整理出的、标注了各种颜色与符号的市场关联图谱、潜在对手方风险敞口摘要,以及一份刚刚译出的、墨迹犹新的加急电文。
四位助理和帐房先生也已就位,算盘和帐簿准备停当,但尚未开始密集计算,他们更多的是在低声核对数据,或快速翻阅着今早刚送来的几份权威报纸的财经版。
电报机旁,两名年轻职员正在接收来自全球各个分行和市场前哨的隔夜简报,纸带嘶嘶吐出,上面的字符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当林灿面容沉静地踏入办公室时,感受到的正是这种凝重而有序的备战氛围。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对迎上来的陈文彬微微颔首,便走向昨日那个靠内侧的座位。
热茶已经备好,热气袅袅。
「林先生,您早。」冯信之暂时从文件中擡起头,声音比昨日更沙哑,「市场开盘前,有些新情况。」
他将那份加急电文推到林灿面前,脸色严峻:「这是半个小时前,通过我们的特殊渠道传来的,几乎与官方通告同步,甚至更早一些。一共四条消息,一条比一条……致命。」
林灿接过电文,目光沉静地扫过那几行简练却触目惊心的英文单词与数字组合。
第一条:昨夜22:17,德林帝国西线重要飞艇後勤与维修基地齐塞林堡发生原因不明的连环爆炸及大火。
初步估算,至少十二艘大型飞艇,包括三艘新式战斗艇被毁,囤积於该基地的大量煤精、气罐、航空弹药及精密零部件损失殆尽。
齐塞林堡基地基本瘫痪。前线空中侦察与部分对地支援能力遭重创,补给线监控出现巨大漏洞。怀疑系法兰克渗透破坏或技术故障引发殉爆。
第二条:确认。法兰克快速舰队於昨日傍晚,在护航舰艇掩护下,公然炮击了德林帝国的重要商港兼海军辅助基地罗斯托克的外围设施与部分泊位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