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什麽旧式新式……」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略带讽刺的微笑和释然,「名分是虚的,实实在在的宠爱、倚重、还有将来的地位,才是真的。我宁曼卿岂能和那些普通女子一样,去追求那些表面的一点浮华……」
「哥,你看那些所谓的新式婚姻,又有几对是真能美满长久的?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罢了。我宁愿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姨太太身份,也不要一个虚无缥缈、随时可能破碎的爱情名义。」
「女人选男人就是人生的第二次投胎,我第一次投胎到宁家算是我的幸运,我相信我选择的第二次也不会失败!」
「嫂子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哥,你在秀园路,不也是有一个麽?还为她买了公寓,你平日的那些红颜知己也不少啊,有本事的男人又哪里是可以被一个婚姻的名义和一个女人拴住的?」
宁哲卿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冷酷的清醒与通透,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都未真正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
这还是他那个骄傲明媚、有时会撒娇使小性子的妹妹吗?
还是说,这才是她骨子里真正的样子?
为了那个叫林灿的男人?
或者说,为了她所认定的那个更广阔的天地,她竟然可以如此彻底地剥去所有浪漫幻想和身份矜持,把自己摆上现实的秤砣,称量出一个最务实、甚至堪称卑微的未来。
愤怒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茫然和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麽,却发现所有劝诫、所有基於家族荣誉和个人尊严的道理,在她这番清醒到极致的剖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是糊涂,她是太明白了。明白到让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感到心疼和心惊。
良久,宁哲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许多力气。他移开目光,不再看妹妹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声音乾涩:
「……你既已想得如此透彻,连……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说什麽?」
宁哲卿摆了摆手,疲惫中带着一丝认命的颓然:「路是你自己选的,未来也是你自己看的……我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後悔。」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暂时不要让爸爸知道你的想法,我怕他一时受不了!」
「这几天我已经明白了,只有在他身边我才会快乐,才有我想要的未来,我不会後悔的,哥。」
「或许再过几年,你就明白我的选择有多正确了!」
宁曼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重新挽住宁哲卿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像小时候依赖他那样,语气重新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