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上午观舰,实在令人……心潮澎湃。汉风级雄健,迅霆级锐利,皆是我大夏造船工艺之精华。若能编入我北海舰队……」
「编入?」邓世昌没等他说完,便冷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郁气与锐利。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那隐约可见的船坞轮廓上。
「精华再好,也是别人锅里的肉。看看,闻闻,也就罢了。」
他顿了一下,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哢」的一声轻响,引得侍立门口的侍卫长韩刚也微微侧目。
「陈启,」邓世昌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硬邦邦的,甚至透出一种与他平日威严沉稳不甚相符的、近乎执拗的「泼辣」,「等这边虚头巴脑的应酬完了,回去立刻给我准备一下……」
「大人是要……」
「上帝京!」
邓世昌斩钉截铁,眼神里没了在船厂视察时那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犹如老兵痞般的亮光。
「老子不跟他们在公文里打太极拳了!北海舰队现在是个什麽光景?空有个架子!新舰呢?好舰呢?全他娘的紧着别人!」
「咳咳,大人上次争到了这次的任务,不知让多少舰队眼红,所以海军部这边在新舰的安排上也就……」陈启委婉地劝解道。
「老子不管!」
邓世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副官,话语又急又冲,像是要把在船坞里积攒的那股子酸涩和焦灼全倒出来:
「这次去军部,老子就拉下这张老脸了!拍桌子、耍无赖,怎麽都行!『汉风』级,不给我一整支,至少先造一艘!」
「『迅霆』级,两艘起步!没得商量!北海防区就不是帝国的海疆了?北海的兄弟就该用二手的老旧货色?」
「这麽搞下去,咱们的战斗力和士气还怎麽保持?」
他越说越有些「蛮横」起来,仿佛已经不是在跟副官说话,而是在预演面对军部大佬时的场面:
「跟那些滑头和老狐狸讲道理,掰扯战备需求,屁用没有!就得闹,闹得他们头疼,闹得他们知道,我邓世昌和北海舰队上下几万弟兄,眼巴巴等着新船下锅呢!」
「面子?面子值几个大子儿?能把战舰闹到手,老子这提督的脸面,丢了也就丢了!」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语,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甚至粗粝,将邓世昌内心深处的焦虑、不甘和为麾下争取利益的决心展露无遗。
副官陈启听得有些愣怔,他跟随邓世昌多年,深知提督大人爱舰如命、治军严整,却也极少见他流露出这般近乎「耍横」的姿态。
侍卫长韩刚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节似乎更分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