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怀大汉指着借款金额,「给你七天时间凑钱。七天後,我们凭条来取钱。拿不出钱,嘿嘿,到时候,你可就不止是赔钱那麽简单了。」
两千块!还要打借条!还有那麽高的利息!这是让自己欠他们高利贷。
王建业只觉得眼前发黑。这根本不是赔偿,这是敲骨吸髓!
签了这张条子,他这辈子恐怕都翻不了身,全家都要被拖进深渊。
「不……这不行……」他踉跄着後退,背脊抵住了冰凉的门板。
「不行?」大汉脸色一沉,一把揪住王建业的衣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兄弟们,看来王记者是想请咱们进去坐坐了!」
另外两人立刻上前,就要去撞门。
「住手……我……我考虑一下……」王建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敞怀大汉直接把笔塞到了王建业手里,然後把欠条递了过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王建业。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纸,笔尖悬在金额空白处,却怎麽也落不下去,额头上眨眼之间就凝聚了一大片的汗珠。
「快签啊,犹豫什麽,签了我们就走……」
旁边几个人在催促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人,此刻声音都柔和了。
就在这绝望的窒息时刻——
「嗒、嗒、嗒……」
楼梯方向,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皮鞋叩击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和压力。
正要逼迫王建业签字的几个汉子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朝楼梯口望去。
敞怀大汉也松开了揪着王建业衣领的手,皱着眉头看向声音来处。
王建业也茫然地擡起头。
昏暗的楼梯转角,首先出现的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然後是笔挺熨帖的深色西装裤腿。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了上来,约莫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斯文,但那双眼睛在楼道灯光下,却平静得像两口深井,无波无澜,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