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第三日的午後，车轮在铁轨上轰驰的声音隐隐传来，就如同着车厢里永不变色的背景，这几日来，两人都习惯了。
昨日穿过了大半个被阴雨笼罩的丘陵，此刻阳光透过车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车厢内的氛围格外的舒服。
燕翎正坐在对面沙发里，捧着一本介绍帝京旧时王府宅邸的书册安静阅读。
或许是光影恰好，或许是心境使然，正在休息的林灿停下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落在她身上片刻，忽然心有所动，重新拿起了炭笔和素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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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就这样。」他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作画者独有的专注。
燕翎微讶擡眸，见他已低头开始勾勒，便顺从地保持了原来的姿态，只是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虚空某处，神情自然沉静。
炭笔在林灿指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时疾时徐。
他的写实只是部分和选择性的，笔触在捕捉形貌之余，更着力於渲染一种神韵。
纸上的燕翎，侧影被窗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低垂的眼睫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角天然微抿的线条透着一股惯常的认真与专注。
林灿的笔锋巧妙地用深浅不一的排线，强调了光影在她脸颊与颈项间过渡时细腻的明暗变化，那弧度柔和的肩颈线条里，蕴藏着属於女性特有的坚韧与美感。
而微微散落耳际的几缕碎发，又中和了那份英气，添上几分属於她这个年纪女子特有的柔美。
最妙的是对神态的捕捉——那是一种沉浸於自身世界时自然流露的沉静与淡泊，燕翎的眼神看似落在远处，眼底却仿佛有星火在内敛地燃烧。
那种属於燕翎如火焰一样独特又灿然的气质与美一下子跃然於纸上。
不过一刻多钟，一幅生动的素描便已完成。
林灿放下笔，将画纸轻轻递了过去。
燕翎接过，目光落在纸上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影像上，先是微微一怔。
她见过不少自己的照片，也偶尔揽镜自照，但照片与镜子只映照皮囊。
而眼前这张炭笔画，却仿佛穿透了表象，将她某一刻无意识状态下的神气气质完全展现了出来。
还有她那份内在的坚韧、沉静，以及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柔韧与光华，都凝聚在了纵横交错的细腻线条与光影之中。
画中的她，安静，有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内外统一的和谐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