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是点评的口吻,却没有半分嫌弃。
"……这朵倒是好看。"
她指的是中间那朵,五片花瓣的弧线意外地流畅,花蕊的凹坑也打在了正中央,比其他几朵都精致。
"这是你第几天打的?"
"第四天。"时轻年的声音还有些发紧,"前面几朵废了好多次,到后面手就稳了。"
"进步很大,所以越往后越好看。"
尤清水把镯子托在掌心,整圈扫了一遍。
从左到右,确实能看出一条清晰的进步轨迹。笨拙、粗糙、渐渐趋于利落、最后那几朵甚至带上了一丝灵气。
不是工厂流水线能复刻的东西。
每一锤落下去的力道、角度、手腕的颤抖和调整,都被银子忠实地记住了。
她想起以前在展览上见过的手工银器,价格不菲,卖的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手工质感。
这只镯子算不上精致,但胜在有呼吸、有温度、有一锤一锤的笨拙心意。
她见过太多千篇一律的贵价珠宝了。
反而是这种东西,让她觉得——特别。
尤清水把镯子递还到他面前。
时轻年的肩膀又绷了一下,"你不是说——"
"左手。"
她伸出左手,手腕朝上,五指微微张开,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给我戴上。"
时轻年接过镯子的时候手指确实抖了。
指尖碰到银面,又碰到她的手腕内侧那片薄得能看见脉搏跳动的皮肤,触感凉且烫,像同时摸到了冰和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