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灯的白光打在她湿润的眼角,把那点酒后蒸腾出的水汽照得清晰,像蒙了一层薄雾的琉璃。
时轻年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七杯。"
他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个数字。
"从你进宴会厅第十五分钟被那个胖子灌了第一杯开始,我数到你朝这边走过来之前,你喝了七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向内抿了一下。
尤清水没漏掉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本来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刻不知怎的聚了一下焦,杏眼弯起来,弧度很浅,却把整张脸那层懵懂的糖衣底下藏着的那一点点狡黠捞了出来。
"小时总。"
她的声音软软地黏在喉咙里。
"你怎么、数得这么清楚?"
她把身体往他胸前又贴了半寸,酒气糅着她身上那缕清冷的雪松调香水,一起扑到他的下颌。
"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呀。"
时轻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
声音硬得像块钢板。
"你松开我。"
"站好。"
语气一点也不好,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之后仓皇竖起来的一层刺。
尤清水的手指在他领子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扁了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