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不了她哭。
只要她一哭,他就投降了。
一败涂地。
尤清水在发丝的遮挡下缓慢地眨了一次眼。
有点可惜。
她想。
刚才应该别那么早哭的。
再晚三十秒,让他那只手继续往下滑一寸,看看这位小时总到底能对她做到什么地步。
看看他会不会在触到最后那一层布料的时候手抖着停住,看看他会不会红着眼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一个绝好的样本,被她自己的眼泪毁掉了。
罢了。
演戏就要演全套。
她的呼吸调整了三下,从急促到平稳,再从平稳里刻意漏出一点破碎的抖。
眼眶重新蓄满,唇线收紧,下颌那一小块肌肉恰到好处地绷起来。
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然后她坐了起来。
动作很轻,像一件被折断了的东西自己把自己重新支棱起来。
她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朝耳后拨开,露出那张被泪痕纵横切过的脸。
眼尾泛着薄红,颧骨上有一道未干的水痕在灯下反着光。
她抬起手背,从眼角一路擦到下颌。
擦得很用力,把那层水连同一点点脆弱一起抹掉,皮肤被蹭出一小片浅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