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皱起眉。
"在外面活着的猫,能撑过一个冬天就算命大。"尤清水的声音很轻,落在雨里,几乎被冲散,"狗会咬它,同类会抢它的地盘,最坏的是心理扭曲的人。有人拿开水浇,有人用鞭炮塞,有人拿它练手,录下来发到网上,底下还有人叫好。"
那只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只剩爪子了。它在用哈气保护自己。"
"警惕不是坏毛病,是它到现在还喘气的原因。"
时轻年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要带它走?"
"嗯。"
"它会抓你,可能带病,可能一辈子都不亲人。"
"我知道。"尤清水的唇角提起一点弧度,"在动这个念头之前我就想过了。"
她仰起脸看他。
"什么东西都有两面性。喜欢它想要活下来的那股狠劲,就得连着它的爪子一起照单全收。"
"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
“你要喜欢她的好,也要接纳她的坏。把她所有的样子都放在心里,那才是真的喜欢。”
“其他的,都是口嗨。”
雨停了。
最后一滴水从梧桐叶尖坠下来,砸在积水里,碎成一小圈波纹。
天光从云层的裂缝里透出一线灰白,落在她湿透的发顶,把那些黑得发亮的发丝烘出一层极淡的光边。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尾那一点点上挑的弧度被光描得很软。
时轻年一直看着她的侧脸。
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