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夫人是我们华国人的骄傲。"
"莉娜小姐第一次来华国,一定要多待一段时间,我在江市有几处私人园林——"
"我们家的马场随时欢迎莉娜小姐——"
讨好的话语如同潮水,从殿内数张宾客桌的方向同时涌向主桌。
尤清水看见莉娜面对那些蜂拥而上的殷勤时,脸上的笑容维持着分毫不差的弧度。
但那双琥珀金的眼睛在扫过这些争相讨好的面孔时,瞳仁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鄙夷。
那种鄙夷不是做作,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对"低位者攀附"这件事本身的厌倦。
就像一个从小被钻石包围的人,不会对路边摊上的水钻产生任何情绪波动,连嫌弃都嫌多余。
莉娜将殿内的恭维声接了个干净,回应也滴水不漏,既不给任何人特别的期待,也不让任何人觉得被冷落。
然后她准备坐下。
她的身体已经微微侧转,裙摆开始向椅面的方向收拢,手也已经从桌沿移开。
但就在她即将落座的那个瞬间,她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殿内的侍者们正在为每张桌子添加白葡萄酒,酒液注入杯中时发出极细的水声,在穹顶彩光的折射下泛出淡金色的微澜。
莉娜的视线没有落在酒杯上。
她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东西。
时轻年坐在她身侧,整个人的姿态从入场到此刻都维持着一种冷硬的松弛,脊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屈起,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抵在唇下。
他的眼睛看上去是在注视前方。
下颌的角度,视线的焦距,颈椎的倾斜程度,一切都指向"目不斜视"四个字。
但莉娜注意到了他的瞳孔。
那双眼睛,每隔几秒,会以一种几乎无法被常人捕捉的速度向同一个方向偏移。
不是转头,也不是眼球的大幅转动,只是瞳孔在虹膜内侧极其短暂地滑了一下,像一尾鱼在水面下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