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台上那位小提琴首席把弓从弦上撤开,动作缓慢,没有一点声响。
穹顶的彩绘玻璃在这一刻被调暗了一档。
所有的交谈声在三秒之内消失。
尤清水放下勺子。
周蔓的背立刻直了,压着声音问怎么了。
"最后一个环节。"
尤清水的目光穿过殿堂中央,落在主桌方向,"敬酒。"
这是重要宴席上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宴至尾声,主家家主与其继承人,各自起身,各自走向一位与自己同辈的宾客,敬一杯酒。
家主敬的那一位,通常是除自己以外,全场第二顺位的重量级家主。
那一杯的意思是两家的交情深到无需言语,是未来数年携手向前,是合作的深度会继续向下扎。
时鸿宇站起来了。
起身时侍者已经将一杯年份足够的红酒递到他手中。他没有看任何人,绕过主桌的桌角,脚步平稳地朝东北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纯金蓝宝区。
整座殿堂里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意外。
纪震在他走到桌前的三步之外就已经起身了,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挂着恰当的笑意,手里的杯子举得比时鸿宇的略低半分。
"纪兄。"
"时兄。"
两只杯子在半空相碰,声音清脆。
时鸿宇说了句什么,纪震听完笑起来,用杯底虚点了两下他的手背。
周围几桌立刻响起了掌声。